思绪正飘远,顾长风冷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,带着几分不耐,却也没催得太紧。
“选好了。”
白秋月回过神,指着筐子,“这杂粮面给我称五斤,还有这个——是红糖吧?也给我来二两。”
青儿实在太瘦了,家里如今由她掌厨,杂粮面顶饱,红糖能补气血,总得把这小丫头的身子先养起来吧。
除此之外,她还得买二十个鸡蛋,每日给青儿补一个,慢慢调着。
掌柜的手脚麻利,片刻便将东西备好,一算账竟花了七十五文。
白秋月刚付完钱,指尖还没碰到包裹,身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先一步拎了过去,顾长风的声音淡淡传来:“买好了就走,别耽搁。”
“还差二十个鸡蛋,前头集市就有卖的。”
顾长风看着她这般“大手大脚”
,唇瓣动了动,本想劝她省着些用,毕竟过日子不易,可一想起她往日疯癫撒泼的模样,生怕她当众闹起来惹出麻烦,最后还是缄默不语,默默拎着东西跟在她身后。
到了集市的鸡蛋摊,白秋月又花二十文买了二十个鸡蛋,小心装好,这才往牛车停放处走。
途经一家包子铺,浓郁的麦香混着淡淡的肉香飘了过来,她的肚子不争气地“咕噜”
一声——早上只喝了一碗稀粥、啃了个硬窝窝头,忙活一上午早已消化殆尽,这具缺荤少肉的身子,对着这香味竟挪不开脚。
“老板,来六个白面馒头,分三张油纸包好。”
“好嘞客官!六文钱!”
白秋月数出六文钱递过去,接过温热的馒头,随手将其中一包抛给顾长风:“给你,垫垫肚子。”
“我不要,你自己吃。”
顾长风抬手便要推回去。
“男子汉大丈夫,怎么婆婆妈妈的?给你就拿着,放心,没毒。”
白秋月不由分说将馒头塞进他怀里,自己拆开一包,深深嗅了口麦香,狠狠咬下一大口。
呜呜,白面馒头的香味也太醇了,比窝窝头好吃百倍!
别问她为什么不买肉包子,肉包子香味太冲,回去肯定瞒不过张氏,倒不如白面馒头来得低调,悄无声息就能填肚子。
顾长风低头看着怀里温热的馒头,又抬眼望向吃得眉眼弯弯的白秋月,鬼使神差地拆开了油纸,慢慢咬了一口。
温热的面香瞬间在口腔中弥漫,细细咀嚼,淡淡的麦甜在舌尖化开,连日来做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暖意抚平了些。
他并非没吃过馒头,可过往所有的馒头加起来,竟都不及今日这一个来得香甜。
两人很快走到牛车旁,白秋月抬脚刚要爬上车厢,顾长风已先一步将手里的包裹和鸡蛋篮递了上去,又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她坐稳后刚摸出一文钱准备递给车夫,却见顾长风已率先将钱递了过去,动作自然,仿佛本该如此。
白秋月一愣,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天——太阳分明还是从东边升起,这硬石头竟主动为她付车钱了?
这般刷好感的机会可不能错过,她当即露出一抹甜笑,朝他挥了挥手:“大哥,你先回码头吧,我也启程了。晚上早点回来,我给你留饭噢。”
“大哥”
二字一出,顾长风的脸“唰”
地一下就黑了,像是被烫到一般,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,背影仓促得仿佛身后有鬼怪追赶,连脚步都乱了几分。
一旁的车夫喃喃自语:“这小伙子咋了?跑这么快。。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