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不不!”
顾长风连忙摆手,生怕李大财反悔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,“八十文很好!就八十文!下次我还有草药,一定送到您这儿来!”
李大财愣了愣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拍着他的肩膀:“好!爽快!媳妇,快给小伙子数钱!”
李大财的妻子应声,麻利地从钱匣子里数出八十文铜钱,递给顾长风。
那铜钱沉甸甸的,攥在手里,带着冰凉的触感,却烫得顾长风心口发热。
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——有赚到钱的狂喜,有对青儿腿疾的期盼,更有对自己误解白秋月的愧疚。
李大财看着他身上破烂的衣裳,又瞧着他攥着铜钱小心翼翼的模样,心里生出几分怜惜,又想着跟他打好关系——毕竟能认识这么好的草药,肯定不是普通人。
他年纪大了,没法上山采药,若是能跟这样的人交好,以后药材就有了着落。
这么想着,他从桌上拿起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,塞进顾长风手里。
“小伙子,拿着!赶路饿了,垫垫肚子。你这趟,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!以后有草药,尽管往我这儿送,我保证不亏了你!”
顾长风看着手里的馒头,眼眶倏地一热,鼻尖发酸。
他本想推脱,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妹妹瘦弱的身影、渴望吃饱饭的眼神,最后他攥着铜钱与馒头的手紧了又紧,郑重地朝着李大财鞠了一躬:“谢谢掌柜的!”
走出百草堂,阳光洒在身上,顾长风攥着那八十文铜钱,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。
他抬头望了望回家的方向,心里第一次对那个曾经让他深恶痛绝的女人,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改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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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桌上,张氏见白秋月没像清晨那般甩脸子,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:“月儿,想通了就好。你这模样生得花容月貌,孤身一人上街要是碰上登徒子,这辈子可就毁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娘,我晓得的。往后我乖乖听娘的话,哪儿都不去。”
“好,好孩子,真是娘的乖女儿。”
张氏说着,将自己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,把大的那一块递到白秋月面前。
白秋月笑嘻嘻地接了过来,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没漾开,那笑意只浮在面上,轻飘飘的。
张氏又瞥了她两眼,见她脸上没半分异样,这才彻底放下心,转头便冲一旁的顾青儿厉声道:“你一上午就弄了这么点柴,是不是皮子痒了?从今日起,每天给我弄两捆柴回来,让你大哥拿去集市换钱!”
顾青儿嘴唇嗫嚅了几下,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,指尖悄悄绞着衣角。
张氏见状,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。
她心里清楚,以顾青儿的体力,能砍回这些柴已是拼了全力,这般苛责,不过是想压榨顾青儿背后的顾长风——反正青儿完不成,顾长风自会替她兜底。
至于白秋月?她压根没指望过这娇养的女儿能搭把手,不欺负他们兄妹俩就不错。
看着张氏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,白秋月的指尖攥得发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,堪堪要掐出血来。
这老太婆,竟把家里每个人都算计得明明白白——兄妹俩是免费使唤的牛马,而她,就是养在圈里待宰的猪仔!
她现在所有的指望,都在那些草药上了。
也不知今日她没去镇上,顾长风有没有把草药卖掉,又能换得几文钱。
在白秋月的胡思乱想里,这顿压抑得喘不过气的饭,总算落了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