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只剩顾青儿了。
说起顾青儿,那也是个实打实的小苦瓜。
前期因为跛脚,张氏觉得她没什么利用价值,压根没花精力培养,反倒把她当成家里的免费奴隶,打打骂骂、粗活重活全让她干。
可随着年龄增长,顾青儿的容貌越发出色,眉眼间竟有几分绝色雏形,偏生那时家里早已青黄不接,张氏又压根没把她当亲女儿,最后竟直接以五十两银子,卖给了人牙子。
后来被一个盐商买去,成了扬州瘦马,受尽磋磨。
功成名就后的顾长风,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能护住妹妹。
他后来寻遍大江南北,好不容易找到顾青儿的踪迹,却只看到了她的一堆枯骨——她早已被人虐待而死。
只要能护住顾青儿,让她逃过被卖的命运,顾长风对她的恨意,总能消掉几分吧?
有了明确的目标,白秋月心里的烦躁散了大半,连日来的紧绷也松了下来,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沉,直接睡到天大亮。
院门外突然传来张氏的大嗓门,带着几分担忧:“秋月!咋还不起?太阳都晒屁股了,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?”
白秋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揉着眼睛坐起身,扬声回道:“娘,我没事,就是天凉,犯懒不想起。”
“你这丫头,就是天生的享福命!”
张氏松了口气,笑骂一句,语气里满是宠溺。
白秋月扯了扯嘴角,没接话,麻利地穿衣收拾,动作比往常快了不少。
早饭还是老样子,四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粥,几个硬邦邦的窝窝头,一碟齁咸的咸菜,寡淡得让人咽不下去。
她瞥见顾青儿又在偷偷把窝窝头掰成两半,藏起一小块塞进衣襟,眸光几不可察地闪了闪。
偷偷进山采药卖钱的勾当,不能干太久。
纸终究包不住火,时间长了,准被张氏察觉,到时候别说挣钱,怕是连出门的机会都没了。
既然打定主意要拉拢顾长风,这事不如拉顾青儿入伙——既能多个人手采药、晒药,还能让这丫头喘口气,不用天天被张氏支使着干重活,顺便还能让她给自己打个掩护,两全其美。
白秋月心里盘算妥当,抬眼看向张氏,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撒娇:“娘,天天吃咸菜,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!我想去山上挖点野菜,回来贴饼子或者做汤,改善改善伙食。”
“啪!”
张氏一拍筷子,脸立刻沉了下来,语气严厉,“你疯了?山上沟沟坎坎的,还有野物,是你能去的地方?磕着碰着一根头发丝,你让我怎么活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娘,我肯定小心,保证连根头发丝都不带伤的!”
白秋月赶紧凑过去,拉着张氏的胳膊晃了晃,软声哄道,“您天天下地、做饭,累死累活的,女儿看着心疼,也想替您分担分担。以后三餐我来做,您就歇着享福,好不好?”
张氏看着女儿难得的贴心模样,心里软乎乎的,再想想家里青黄不接,许久没沾过半点荤腥,野菜虽不值钱,好歹能换换口味,心渐渐松了。
她皱着眉摆摆手,终究是答应了:“行吧行吧,要去就去!记住把脸用旧布蒙好,别被树枝划伤了,至于一天三顿饭,就让那个臭丫头做,你在旁边打打下手就行,别累着。”
顿了顿,转头冲顾青儿厉声吼道:“赔钱货!今天不用跟我下地了,跟着你二姐上山!给我看好她,她要是少根汗毛,我扒了你的皮,听见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