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早饭端上桌,白秋月还没想出万全之策。
桌上摆着四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薄粥,四个硬邦邦的窝窝头,外加一碟齁咸的咸菜,这就是一家人的早饭。
顾长风是没资格上桌的,每天只能在外头啃点冷硬的东西填肚子,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透了才回来。
“嘎吱”
一声,院门被推开,顾老爷子扛着锄头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背着一小捆柴火、右腿微微跛着的顾青儿。
张氏一瞧见顾青儿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张口就骂:“丧门星!出去一早上,就捡这么点柴火?我看你就是偷懒耍滑去了!真是个没用的东西!”
顾青儿像没听见似的,默默放下柴火,走到角落里自己的位置坐下,全程低着头,不敢看张氏一眼。
她的早饭是张氏提前用勺子舀出来的,就一碗清汤寡水的米汤,连半点米油都没有,而锅底那些浓稠的米粥,全是白秋月和张氏夫妇的。
张氏拿起窝窝头开始分,三人一人一个,最后还剩一个。
她将剩下的那个掰成两半,一半塞给顾青儿,另一半推到顾老爷子面前,语气不耐烦:“吃吧,别磨蹭!”
顾青儿捏着那半块硬邦邦的窝窝头,手指微微颤抖,她小心翼翼地将窝窝头再掰成两半,然后飞快地将其中一半藏进衣襟里,动作又轻又快,生怕被张氏发现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——这是给哥哥留的。
这动作瞬间惹恼张氏:“顾青儿!不饿就把窝窝头交出来!”
说着一把抢过她衣襟与手里的窝窝头,三两口吞进肚子。
看着顾青儿攥紧的小拳头和事不关己的顾老爷子,白秋月心里挺不是滋味的,却只能低头假装没瞧见女孩眼眶打转的泪水,和小口吞咽米汤的狼狈。
白秋月拿起窝窝头咬一口,糙得拉嗓子,实在咽不下。
眼珠一转夹几根咸菜进碗,起身道:“娘,屋里光暗,我出去吃。”
张氏头也没抬摆摆手。
她端碗到院子扒完粥,把咬了一口的窝窝头塞枕头底下,送空碗回厨房时,顾青儿正低头麻利洗碗,她没上前帮忙,递碗回屋继续琢磨挣钱的事。
家里钱张氏看得死,一分都动不得,只能打外面主意!
白秋月眼前一亮——前世高中前跟爷爷奶奶住乡下,爷爷是赤脚医生常上山采药,因此她也认不少草药!
有门路了!
她心里石头落地,现在就等张氏出门偷偷上山。
张氏为让她将来卖好价钱,从不让她干重活闲逛,只让做缝补喂鸡的轻活。
估摸着家里没人了,白秋月换身素净粗布衣裳,把头发与裸露在外的皮肤包裹住,摸把镰刀拎个背篓,悄悄往后山摸去。
她家在村尾,好在,一路悄无声息都没撞见人。
刚翻小土坡,几株柴胡撞入眼帘——这是正经药材,镇上药铺应该会收!
她眼睛一亮,蹲身用镰刀小心割下码进背篓,又薅了一路蒲公英、紫花地丁、车前草。
看日头差不多,背着半篓药材往回跑,这些药材可不敢带回家,得在屋后找个犄角旮旯的地藏好才行。
刚藏好药材,回家换好衣服,张氏就领顾青儿回来了。
午饭还是稀粥窝窝头,顾青儿早上被吓怕了,再也不敢藏了,拿到窝窝头便狼吞虎咽吃起来。
白秋月上午跑山里早饿狠了,把窝窝头掰碎泡粥里,囫囵吞枣扒了个干净,连汤都没剩下一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