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看只看到镜头后的那双眼睛,平静又温和!
苏清璃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,可端着相机的那双手,却纹丝不动,稳若磐石。
她在记录死亡,也在记录重生。
陆宴殊忽然轻扯了下嘴角!
苏清璃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跟着,陆宴殊走到哪,她的镜头就跟到哪。
直到凌晨三点,最后一名重伤员被推去病房,急诊室才勉强恢复了死寂般的宁静。
陆宴殊摘下手套,后背的白大褂早已被汗水浸透。
他转过身,竟然看到那个倔强的女人还在跟着自己!
只是此时她正靠在墙边,费力地想要把肿胀的小腿从地面上挪动一下,却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“不要命了?”
陆宴殊皱着眉大步走过去,语气虽然生硬,动作却很诚实。
他直接蹲下身,不由分说地卷起她的裤管。
原本缠好的纱布又渗出了血迹,红得刺眼。
“刚给你缝好,你就想把它作废?”
陆宴殊抬头,眼底带着一丝怒意。
“你是摄影师,不是铁人!工作不是这样做的!”
苏清璃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男人。
忽然一笑!
“没办法,有些画面,错过了就不会再有。”
苏清璃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很坚定。
“陆医生,你也一样。有些生命,你不救,可能就再也救不回了。”
陆宴殊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。
这是他第一次,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个女人。
不是作为伤员,也不是作为麻烦的媒体人,而是一个拥有着同样坚韧灵魂的。。。。。。同类。
“跟我过来,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,十分钟后,有一台取弹片的手术。”
陆宴殊扔下这句话,转身走向处理室!
接下来的几天,战地医院的人发现了一件怪事。
那个素来以冷面阎王著称,除了工作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陆医生,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。
苏清璃的腿伤稍微好转了一些,虽然还要拄着拐,但行动灵活了不少。
而楚初,更是恨不得拿着大喇叭满世界宣扬自己师父的好。
午餐时间,医院后院的空地上。
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没什么味道的土豆泥和罐头。
“陆医生,您是不知道,我师父以前有多拼!”
楚初嘴里塞着面包,一边给苏清璃递水,一边对着对面的陆宴殊手舞足蹈。
“去年为了拍藏羚羊迁徙,她在无人区的雪窝子里趴了整整三天!那时候气温零下二十度,我都要冻哭了,师父愣是一声没吭!”
陆宴殊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苏清璃那张淡然的脸。
“是吗?”
他淡淡应了一声,听不出情绪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他肯搭话,就已经是破天荒了。
“那当然!”
楚初越说越来劲,像是献宝一样。
“还有前年,在贫民窟拍缉毒,被人拿枪指着头,那一沓钱都甩脸上了让删照片,我师父眼睛都不眨一下,直接把内存卡吞肚子里了!她说,照片就是证据,死也不能交!”
“咳咳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清璃被呛了一下,这夸张的剧情到底是谁教她的!
她无奈地瞪了自家小徒弟一眼:“吃你的饭,哪有那么夸张。”
“吞了内存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