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璇心里越来越急,出什么事了?
——
山道上。程楚站在原地,看着另一个自己,沉默了很久。
她不敢和自己对视,怕被对方看破内心的怯懦。
可,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心里所想呢?
嗓子涩,嘴唇动了动,“我……给不了你回答。”
她垂下眼,盯着自己脚前那道被无数人踩得黑的石缝。
“我确实可能……还是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自己的脚尖,“只可惜,没有这个机会了。”
风吹过枯竹林,呜呜咽咽的,像有人在哭一样。
“我确实不知道怎么离开,可我既然来了,站在这里了,”
她抬起头,目光撞进对面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,没有躲,
“我就会让你看到我的剑心。”
对面的“程楚”
没有笑,也没有冷脸,只是安静地望着她,带着一种淡淡的欣赏。
“如果——”
“如果你有回去的机会,你会回去吗?”
程楚浑身一颤。这是她最不愿意直面的问题,没有之一。
在这里她快乐吗?快乐。
可她想回去吗?
雾气里,泪光中,对面的那张脸慢慢变得模糊,又慢慢变得清晰。
她们之间没有擂鼓般的对峙,也没有刀光剑影的拼杀,只有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,就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寂静地互相望着。
程楚没有开口。
她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,紧紧握着桃木剑,直到掌心被剑柄上细密的纹路硌得生疼。
对面的“程楚”
看了她很久,然后慢慢笑了。
她没有再问。
她散开了。
不是碎裂,也不是消失,她是像晨雾被日光穿过那样,一点点淡下去,淡进风里,淡进竹林的沙沙声里。
竹林,怪石,层层叠叠的剑压,一同淡去。
阳光毫无预兆地从头顶倾泻下来,阳光让她眯起了眼。
她站在一片平地上,面前就是一道石门,门楣上刻着“剑径”
二字,笔锋如刀削斧凿。
山风从门那头涌过来,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。
她到了。
原来刚刚就已经站到门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