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白的声音很哑。
“我吃不吃都无所谓了。”
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留给你吧。”
无白低着头,看着那颗丹药。“这颗药你省了多少年?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自我被抓进来开始,”
那声音顿了顿,“已经……整整六十年了。”
无白没有推脱。她低下头,跪在地上,用嘴把丹药叼起来。
动作很慢,很屈辱,可她做得很自然。丹药很苦,苦得她皱起眉,可她咽下去了。
“我双臂已缺,再无任何可能。”
“永远,永远不要妄自菲薄。”
那声音顿了一下,“难道……你不想和她道歉吗?”
无白没有说话。
“你所做的一切,出自你的本心吗?”
“我们魔族向来是欲望使然。”
无白的声音很冷淡,“何来本心一说。”
“那你的欲望,还是当年的欲望吗?”
无白张了张嘴。
她想起小时候,想起父亲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。所以她争强好胜,什么都想做到最好,因为她想让父亲满意,想让那些人闭嘴。
可自打被赶出去,她就几乎不要自尊地活着。她捡过垃圾,吃过剩饭,被人打过,被人骂过,被人像狗一样赶走过。
她不在乎了。
她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可那天,她看到那双眼睛。
那双丹凤眼,眼尾微微上挑,像弯弯的月牙。
那双眼睛在笑,笑得很好看。
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冲动,不是被逼的,不是被要求的,是自己想做的——她想留住那双眼睛。
可是……
“我已经弄砸了一切。”
黑暗里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好想想吧,无白。”
——
徐庆舟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一声接一声,急得像擂鼓。
阿黄趴在树根旁,看着他来来回回地走,脑袋跟着转,转得都晕了,干脆把头埋进爪子里。
“长乐,”
他终于停下来,声音紧,“帮我找一下张守。”
传讯符燃尽,过了好一会儿,那边才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,带着几分紧张:“剑尊,出了什么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