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。
剑光从烟雾中追出来,比之前更快,更狠。
程楚侧身躲开第一道,却被第二道擦过左臂——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,血立刻涌了出来,温热的,顺着指尖往下淌,滴在泥土上,洇出暗红色的痕迹。
她咬住牙,把最后一把爆破丸全扔出去,借着爆炸的气浪往前一扑,滚进路边的草丛里。
碎石和尘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她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,胸口剧烈起伏,心跳声在耳朵里擂鼓一样响。
——
“怎么了,外头怎么那么吵?”
不远处,一扇木门吱呀推开,一个老妪探出头来。
几个黑衣人僵在原地。杀一个修士是一回事,当着普通人的面杀人又是另一回事。
魔族在云中郡边缘的地界上还没张狂到那个地步。为那人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走。”
几道黑影腾空而起,消失在夜色里。
老妪揉了揉眼睛,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把门关上了。
程楚趴在草丛里,听着脚步声远去,听着心跳慢慢平复,听着夜风从耳边吹过。
她这才现自己的手在剧烈的抖,不是冷,是后怕。
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。
在剑灵谷里,归尘替她挡在前面;在云中城里,云中君虽然下手特别狠,但也没想真的杀了她。
可刚才那一剑——如果没有青霜佩,她已经死了。
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,左臂疼得厉害,血还在往外渗,顺着手指滴在草叶上。
她撕下一截衣摆,胡乱缠了两圈,咬着牙站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回走。
推开门的时候,东东已经醒了。她坐在床边,竹杖靠在膝上,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腿上,安安静静的。
听见脚步声,她微微侧过头,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。
“程楚?”
她的声音有些紧,“你身上有血腥味。还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魔族的气息。”
“没事。”
程楚的声音有气无力,她走到床边,一头栽倒在床上,左臂压在身下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翻了个身,想去拿药箱,可手指刚碰到箱子边,就没了力气。
东东摸索着走过来,在床边坐下。她的手探到程楚的左臂,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,指尖沾上温热的血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去拿药箱。她把药箱打开,一瓶一瓶地摸过去,闻了闻,又放下。
程楚躺在床上,看着她在那堆瓶瓶罐罐里慢慢摸索,心里忽然安定了些。
——
程楚走得太急,没来得及把那些没用的符纸捡回来。
她走后不久,一个黑影从屋檐上落下来,蹲在地上,把散落的符纸一张一张捡起来,凑到眼前端详。
月光照在符纸上,照出那些细密的纹路。
“呦。”
那人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,“没想到还能再看到她的杀魔符。多好的东西,可惜那小姑娘不会用。”
他把符纸收进袖中,站起身,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