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纸燃尽,灰烬落在地上。老板看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,眯起眼睛。
——
等程楚好不容易把东东抱上马车,给她盖好被子,又翻出一张清风符贴在车壁上,这才松了口气。
这清风符是莫逍遥之前给她塞的一大把符纸里的一张,说是在外面赶路热了可以用。
程楚当时觉得师兄想得真周到,现在才现,这符最大的用处不是降温,是让车厢里不那么闷。
她还记得莫师兄当时在那个摊子上叹了口气,“小师妹啊,等有机会了一定要让你看看你二师姐画的符,那符真是画得奇好。
你别看我老是用符咒,其实我画的也不是很好,我的符大部分都是师姐给我的。那二师姐画的,就真的是非常好了。”
东东的脸色还是很差,眉头紧紧皱着,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。程楚看了她一眼,拉上车帘,坐到前面去驾车。
马是好的,车也是好的。可赶车的人不是。
程楚坐在车夫的位置上,手里攥着缰绳,整个人都是僵的。
她看着面前那匹高头大马,马也回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——程楚觉得它在嫌弃自己。
“走。”
她学着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样子,轻轻抖了抖缰绳。
马没动。
“驾?”
她又抖了一下。
马打了个响鼻,甩了甩尾巴,还是没动。
程楚额头上开始冒汗了。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厢,东东还睡着,没人看见。她又转回来,深吸一口气,用力抖了一下缰绳。
马终于动了。它慢悠悠地往前迈了一步,然后又一步。程楚松了口气,还没来得及高兴。
马忽然加快了度——不是跑,是走快了,可那步伐一颠一颠的,程楚整个人跟着上下晃,屁股在车板上颠得生疼。
她手忙脚乱地抓住扶手,缰绳差点脱手。马好像感觉到了她的慌乱,步子更快了,车厢跟着左摇右晃,车轮碾过一块石头,整个车身猛地一跳,程楚整个人往前栽去——
“哎——!”
她手忙脚乱地拽住缰绳,马被勒得停了下来,她自己也差点从车上滚下去。
护山剑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带着几分无奈:“小娃娃,你连马都不会赶?”
程楚脸一红。“我又没赶过……”
“那你买马车做什么?”
“我总不能把东东扛着走吧!”
程楚嘟囔着,重新坐好,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。
这次她学聪明了,不再用力抖缰绳,而是轻轻拍了拍马脖子。“好马儿,走慢点,稳点,行不行?”
马又打了个响鼻,像是在说“真麻烦”
。可这次它确实走慢了,步子也稳了不少。
程楚松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方向,让马车沿着官道往前走。
可她还是太紧张了。缰绳攥得太紧,手臂僵得像两根木头,马走快了怕颠,走慢了怕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镇子。
她一会儿松一会儿紧,马被她折腾得直甩头,走着走着就往路边偏。
程楚赶紧拽缰绳,马又往另一边偏。她拽左边,马往右;她拽右边,马往左。一来二去,马车在官道上走起了蛇形,歪歪扭扭的,好几次车轮都碾到了路边的碎石,整个车厢跟着晃。
“小娃娃,”
护山剑灵的声音又响起来,“你是要去茫月楼,还是要去沟里?”
程楚咬着牙,使劲把马拽回正路。马不高兴地喷了口气,步子又快了起来。
程楚赶紧松了松缰绳,可松得太多了,马撒开蹄子就跑,车厢在后面哐当哐当响,程楚整个人被颠得上下起伏,头都散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