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来了?”
云中君一只脚耷拉在床边,另一只脚微微曲起,靠在榻上。她手里抚摸着青霜佩,指腹一遍遍划过玉佩光滑的表面。
神色温柔得像在抚摸故人的脸。那枚玉佩上的裂纹已经消失不见,完好如初。
崔笙站在门口,一只手搭在剑柄上,剑光凛冽,映出她半张脸。
“都事到如今了,你还没原谅谁?”
她问,“是我?还是她?”
云中君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唯一没原谅的人,是我。”
她把青霜佩翻过来,又翻过去,看了很久。玉佩还是那枚玉佩,温润,光滑,和当年一模一样。只是故人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“那小丫头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吧?”
崔笙走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,“她不知道这是你给她的,她又给徐庆舟,徐庆舟又给他徒弟的?兜兜转转,又回到你手里了。”
云中君没有回答。她抬起头,神色疲惫。
“你的徒弟呢?”
她问,“听说是个天灵根,怎么没跟着你?”
崔笙的眼神开始乱飘——看了看房顶,又看了看桌子,就是不看云中君。
“啪!”
一个茶杯被狠狠摔过来。扔的人显然还留着几分理智,杯子砸在崔笙脚边,碎片没有溅到她身上。
“你把你那宝贝徒弟让徐庆舟去教了?”
云中君一口气喘不上来,脸都红了。
崔笙连忙隔空取了个新杯子,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。
“是啊,毕竟用剑这方面,我还是比不过他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你也知道我的理想的……”
云中君不耐烦地摆摆手。“出去出去。”
崔笙端着茶杯,被她推出了门。
——
护山剑灵从桃木剑中飘了出来,虚影挺拔如松,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气势。
“阁下可是青蘅剑宗的后人?”
他问。
青染君点了点头。
“老夫是关山剑宗的剑灵。”
护山剑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关山剑宗与青蘅剑宗素为好友,想来是这塔中禁制感受到了老夫的气息,所以才自动对你们开放吧。”
青染君没有说话。她看着面前这三个人——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,一个看不见的盲女,还有一个几百年前的剑灵。过了半晌,她才开口。
“原来是剑宗的好友。”
她的声音淡淡的,“恕在下无礼。自在下这一辈起,便不再供奉青蘅剑宗了。还望阁下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请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