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闻人师伯。
沈镜辞收回视线,又看向横在焦黑雕花大床上的棺材。
棺材本就是黑色,又经过灼烧,如今连上面的符纹都看不见了。
沈镜辞眸光颤动,呼吸窒在胸口,说不出的酸痛。
凤凰一族灭绝,他真正的父母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才能保全他。
凤凰蛋也必然放在一个安全又隐蔽的地方。
即便没有白若初,他终有一日也能破壳而出。
他的出生…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。
可娘亲白舒悦的那些爱护和疼惜也都是真的。
元婴是修士的第二条命,是元神的根本所在。
从她决定以元婴护住他的本真灵识起,就注定了魂飞魄散。
没有轮回、没有转世、连残魂都不会留下。
墓室里很闷,除了焦糊味还带着浓重的死气,是照明法器都无法照亮的彻骨阴冷。
沈镜辞轻轻咳嗽了几声,喉咙里涌上腥甜,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,连呼吸都有些颤抖。
被冷汗浸湿的碎贴在脸上,显得有些破碎,他艰难地说:“我要亲自为母亲捡骨。”
他话音落下又想起,哪里有骨可捡,只有一捧骨灰罢了。
沈镜辞正要上前,面前却突然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。
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细细的金链,上面串着十二枚小巧的金铃,每一枚金铃上都印着一朵盛开的莲花。
“师兄。”
萝茵叫得很甜,黑亮的眼睛含着盈盈笑意,对上沈镜辞视线,轻轻眨了眨眼。
然后她短暂地松开他,伸手拨弄了一下第四枚铃铛,又抬眼看他,将手递得更近了些。
披帛在这时从萝茵的臂弯收拢,层层叠叠归于腕间,融入金链,凝成了一只红玉莲镯,金铃轻摇。
“师妹……”
沈镜辞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又看着摇晃的金铃,低缓的心跳忽然变得有些急。
好一会儿,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铃铛里。
红莲魂室里灵雾飘渺,一朵红莲盛开在水池中央,上面正悬浮着几个绿豆大小的光点。
它们散落着,虽然微弱,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灵魂微光。
这只是白舒悦一丝将散未散的真灵,近乎虚无,连残魂都算不上。
可若是好好温养,指不定过个几百上千年,还能迎来转世投胎的契机。
沈镜辞指腹托着铃铛,嘴角终于扬起浅浅笑意,眼中冰霜散去,“师妹,多谢。”
“你和我说谢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