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舒悦想过儿子未来的模样,或许是一方大能,也或许某一方面有特殊天赋,她得为他的前程提前铺路。
她想过很多很多,唯独没有想过这一天。
身后白若初的步态从容优雅,实则步步逼迫,每一步都踩在白舒悦的心口上。
走廊很长,两侧的树木透进来的光线被白若初的身影一道一道地切断。
在推门而入的一刹那,白舒悦下定了决心。
她没有回头,手指抚上儿子的后颈,指尖触到那温热的、带着细密汗珠的皮肤,然后毫不犹豫地截取了他最重要的本真灵识。
这是一个母亲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事。
“你在干什么?!”
白若初的声音骤然拔高,所有温和都在这一刻碎裂,惊怒交加。
只是一瞬间,白舒悦便如同遭遇了雷刑一般,体内能量迅溃败。
有一股深藏于体内的诡异能量,像反噬一样,从她的指尖蔓延,沿着经脉炸开,像是有一万道雷霆同时在她体内炸裂。
白舒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灰败下去,嘴唇失去血色,抱着同样昏迷的沈镜辞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而此时,墓室里的橙光依旧温暖,却开始不断颤动,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。
白舒悦看着儿子的眼睛,一字一句认真说道:“白若初早早布局,所图甚是歹毒。
娘察觉的时候已经太晚了,无法阻止她的谋划,只能将你的本真灵识封印在自己的元婴里。”
她当时也是在赌,现在看来,她赌对了。
沈镜辞眼瞳变得黯淡,呼吸也放轻了许多。
萝茵察觉到两人交握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此时此刻,她也做不了什么,只能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去,轻轻包裹住那只手,无声安慰。
“辞儿,这不是你的错,这是娘自己的选择。”
白舒悦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沈镜辞,很认真地强调。
“这个选择,娘从未后悔,你若因此责怪自己,娘只会更加难过。”
白舒悦怕这孩子心思重,将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自己身上。
可他又有什么错呢?
他也只是被算计了而已,从来都没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利。
沈镜辞不说话,萝茵看着他,只觉心中焦躁难安,她有种危机迫在眉睫之感。
披帛从她臂弯滑落,无声无息间将墓室笼罩。
恒签和裁签也被她扔入地下。
“白若初在这里。”
白舒悦抬起头,目光望向墓室顶部,“辞儿,她在等,在等我归还你的本真灵识,等你成就真正的凤凰真身。”
目前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。
接下来的危险难以预估。
但白舒悦等不了了。
她的元婴已经支撑到了极限,像一件被摔碎又勉强粘合在一起的瓷器。
若没有儿子的本真灵识蕴养在元婴内,她的元婴早就在当初身体衰竭而亡时彻底溃散了,连这一点残存的意识都不会留下。
“辞儿,你要好好的。”
白舒悦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流连,温柔又眷恋,她没有办法参加他们的道侣大典了……
“你们都要好好的,平安喜乐,长长久久……”
白舒悦话音还未消散,那团温暖的橙光突然炸开。
她的元婴整个崩解了,化作漫天光点,像萤火虫一样在墓室中飞舞。
每一颗光点都带着白舒悦的气息,带着她的温度,带着她这些年来的思念与守护。
一道火红的凤凰虚影从光点中央显现,双翼舒展,尾羽如世间最绚烂的烟花一般拖曳,通体燃烧着炽烈的金红火焰。
这道凤凰虚影出现的一瞬间就没入了沈镜辞的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