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指向自己身后那扇敞开的门。
“进来拿。”
“进你娘!”
乌兰图雅的声音炸开了。她掌心那道白狼獠牙烫到了极致——白狼神在沉睡中睁开了眼睛。不是它自己想醒,是人影的气息把它从灵魂深处硬生生激醒了。老狼在乌兰图雅体内出一声震荡星域的狼嚎,獠牙虚影从她掌心炸开,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白色獠牙,直直撞向人影。
人影没有挡。獠牙撞在他胸口三寸处停住了——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。但獠牙没碎,它还在往前顶,每顶一寸都磨出混沌色的火花。
“哦。”
人影低头看了看獠牙,语气里有了一丝意外。
“应龙的后裔。当年我劈开‘无’的时候,第一条从混沌里游出来的就是应龙。它在我的剑光里洗了个澡,蹭掉了一块鳞片。那片鳞后来化成了第一头白狼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獠牙虚影,轻轻一拧。
獠牙碎了。
乌兰图雅喷出一口血箭,整个人倒飞出去,被赵铁柱一把拽住才没飘进虚空。但她体内白狼神的声音炸响了,比刚才更响——不是愤怒,是确认。
“不是他!应龙蹭掉的鳞片不是意外——是应龙故意蹭掉的,为了留下可以克制他的东西!鳞片化成的白狼,獠牙里有应龙骨血,专门克他的混沌虚无!第一头白狼在他面前自爆了所有獠牙,逼退过虚无三丈——”
白狼神的嘶吼响彻星域。
“告诉他!老狼的獠牙——也能!”
乌兰图雅掌心,那道碎裂的獠牙虚影重新凝聚。比之前更小,但更亮——亮得像应龙陨落前最后一片鳞的反光。獠牙尖端对准人影,没有射出去,而是悬在乌兰图雅身前,逼得人影身周三丈内的虚无不断溃散又不断愈合。
三丈。当年第一头白狼用命换来的距离,现在被它不肖子孙的牙守住了。
心形陨石开始碎裂。
不是被人影的力量震碎的——是它完成了使命。二弟子将石棺锚定在这块陨石上,执念一散,锚定消失。陨石从中心裂开,裂缝沿着心形的轮廓蔓延,碎成两半。一半坠向星域深处,一半飘向人间方向。
“撤!”
陆承渊一把抄起跪在地上的宋守疆,另一只手拔出了凤血赤霄剑。剑身上的青莲纹已经褪得只剩剑尖最后一寸,但那一寸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——因为混沌元神在燃烧。巴掌高的小人从莲心站起,双手结印,九九八十一道混沌漩涡在陆承渊周身炸开,将六个人全部裹在漩涡中心。
醉剑没有撤。他举着剑,剑尖对准人影,眉心剑种在疯狂跳动。他在等人影动——只要人影动一步,他就会出剑。不是炼煞剑法第八式,是二师兄封进他眉心的那枚种子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招式,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用出来。但他知道二师兄七千年前用断剑砍过这个人,剑断了。现在轮到他的剑。
“醉剑!”
赵铁柱拽了他一把。左手抖得厉害,但攥醉剑衣领的力道一点没松。
“你他妈别学老四——活着才能砍人,死了只能被人砍!”
醉剑咬碎了一颗牙。血从嘴角淌下来,和酒混在一起。他收了剑,转身跳进混沌漩涡。人影没有追。他站在门前的绝对虚无边缘,看着六人被混沌漩涡裹挟着撤离。临别前,他抬起手,对着陆承渊的方向虚按了一下。
不是攻击。
是留了一道印记。那道印记穿过混沌漩涡,落在凤血赤霄剑的剑柄上——不是刻在剑身上,是刻在剑柄末端那个用来系剑穗的小孔里。一道极细的混沌初光,像一根穿过针眼的线。
然后他转身走回门后。
门没有关。棺盖已经碎了,锁链已经断了,二弟子的剑意已经烧尽了。没有人堵门了。但他没有出来——不是因为不能,是因为他在等。
等陆承渊长出第九片莲叶。
等他自己走进来。
混沌漩涡带着六人冲出了星域夹缝,落在来时的那条陨石碎片路上。碎片路在崩塌——心形陨石碎裂引了连锁反应,整条路从尽头开始一块接一块往下坠。
六个人往前跑。宋守疆被陆承渊扛在肩上,双眼空洞地盯着星域深处。他的嘴唇在动,反复念叨同一句话:“无咎。我在。等。无咎。我在。等。”
那是二师兄留给三师兄的五字信,三师兄还没看到,他替三师兄记住了。
乌兰图雅嘴角挂着血,掌心那道獠牙虚影还在光。白狼神不再嘶吼,但它在用沉默告诉乌兰图雅一件事——刚才那个人的气息,老狼在无尽岁月前闻过。不是敌人,不是朋友,是更复杂的东西。是应龙的鳞片选择蹭掉时的决绝,是第一头白狼自爆獠牙时没有恐惧只有目标的眼神。
石头跑在最前面,背上那口铁锅咣当咣当响,星屑从锅沿往下掉。他不敢回头——铁柱哥说过,跑路的时候回头会慢一步。慢一步就可能死。他攥着永燃火镰,火石已经完全没了,只剩一块冰凉的光滑石头。但手感还在——老张打火打了十年磨出来的凹槽,刚好合他大拇指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