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打了七千年的铁,只打出这一样东西——给你。”
乞丐的手干瘦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“老子捡了一辈子垃圾,只捡到这一样东西——给你。”
书生的手白皙,指关节因握笔而变形。
“老子画了一辈子画,只画了这一幅——给你。”
将军的手布满刀疤,食指上还残留着狱中咬破手指写血书的齿痕。
“老子打了一辈子仗,只赢这一仗——给你。”
第六世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陆承渊,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遗憾,只有解脱。他等了七世,等的不是自己成功,是这一世的人——韩厉的断枪,赵灵溪的凤魂,乌兰图雅的狼骑,王撼山的命灯,白羽的星符,千雪姬的魂魄,独臂老张的旱烟袋——所有这些人,这些前六世从未拥有过的人。
“七千年。”
第六世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老子等了七千年,就为了这一世。不是因为这一世有我。是因为这一世有他们。”
他抬手,点在陆承渊眉心。
“去吧。”
六世残魂同时化作流光,涌入陆承渊眉心第三只眼。裂缝彻底睁开——不是一只眼睛,是一道星河。瞳孔里倒映着七千年的轮回:铁匠的熔炉、乞丐的破碗、书生的星图、将军的牢房、第六世在归墟门前的背影。
最后,是第三弟子陆渊七千年前跪在开天面前的那一刻。
“师父,弟子愿入轮回。”
开天沉默了很久,问:“你知道轮回之苦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可能会迷失在轮回中,再也回不来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去?”
陆渊抬起头,咧嘴笑了。那个笑和陆承渊一模一样。
“因为七千年后,会有一个人站在归墟面前。他会带着我的灵魂,带着您的传承,带着所有本该活着的人——”
“然后,把他娘的归墟,推回去。”
开天没有再说话。他抬手,将混沌青莲的第三片叶子摘下,点在陆渊眉心。
“这片叶子,叫‘归位’。等你在轮回中走完七世,它会带你回来。”
七千年后。
陆承渊丹田内,混沌青莲轻轻一震。莲蓬上的第三片嫩叶缓缓展开——那是前三片叶子之外,最早种下的那片。叶脉上写着一个字:
【归】。
不是“归位”
。只有“归”
。因为三弟子不是归位——是回家。
同一时刻,开天令背面的第七道纹路亮了起来。第一道(开天)已随执念消散,但此刻重新亮起——不是残魂,是开天留在莲茎木门上的一缕意志。第二道亮起——二弟子陆羽的星尘从三百六十一个星界汇聚而来。第四道亮起——四弟子的炼煞之力仍在燃烧。第五道亮起——五弟子在疯七千年后,疯眼里第一次流出清泪。第六道亮起——六弟子捧着的眼珠碎成齑粉,残魂化作白光。第七道——碎了。但碎片没有掉落,它们在开天令上拼成了一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