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说过。”
赵灵溪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凤血赤霄剑的剑锋。
“神京血战的时候,朕在城墙上。血海老祖围城的时候,朕在城墙上。七大圣尊齐至的时候,朕还在城墙上。现在朕的男人进了归墟裂缝——你让朕在京城等?”
她抬手,指向北境方向。
“我的凤魂已经飞过去了。我的剑已经飞过去了。我这个活人——”
她翻身上马,扯掉十二旒冠冕摔在地上,一头青丝散落在夜风中。
“当然也要过去。”
三千禁军齐声怒吼:“愿随陛下赴死!”
赵灵溪没有回头。她策马冲出太和门,马蹄踏过冠冕上的玉旒,碎玉飞溅。月华如水,照在她单骑冲出神京北门的背影上。
裂缝深处,陆承渊伸手接过了那枚眼珠。
眼珠落在他掌心的瞬间,七千年前的画面如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——他看见了开天推回归墟时的背影,看见了那只从门缝里伸出的黑色小手,看见了开天反手挖出左眼扔给六弟子的瞬间,看见了那颗眼珠里倒映的最后一幕:归墟门轰然关闭,六弟子跪在门外捧着大师兄的左眼嚎啕痛哭。
“大师兄说——”
六弟子残魂在颤抖中抬起头。
“‘这颗眼珠不是留给你的,是留给七千年后能睁开第三只眼的人。告诉他——归墟门后不是死路,是归墟的心里。归墟没有心,所以那里什么也没有。但正因为什么也没有,所以什么都可以有。’”
陆承渊握紧那枚眼珠。
丹田内,混沌青莲的莲蓬上,莲子嫩芽的第一片叶子完全展开。第二片叶子正缓缓舒展,叶脉上写的那个“六”
字亮起混沌金芒。第一片叶是“偿还”
——替血海还债。第二片叶是“守护”
——替六弟子完成七千年未竟的守护。
他抬起手,将开天的左眼按入自己眉心第三只眼。
天地炸裂。
不是声音的炸裂,是光的炸裂。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光从他眉心第三只眼射出,将第一道门的门框炸成齑粉。六弟子残魂在光芒中化作第五道纹路,注入裂缝外千雪姬身前的开天令。开天令背面,第五道纹路亮起。
光芒散去后,陆承渊睁开眼睛。左眼开天金芒,右眼青莲绿光,眉心第三只眼——不,现在是第四只眼了。第三只眼是开天的传承,第四只眼是开天的左眼。两只竖瞳并排镶嵌在眉心,像混沌未开时最早的两颗星辰。
归墟小男孩的笑容,第三次凝固在脸上。
陆承渊没有看他。他低头看着掌心,那里握着六弟子消散前塞给他的一样东西——不是眼珠,是一枚钥匙。钥匙柄上刻着一行字:【第二道门·五弟子·疯癫】。
“第二道。”
陆承渊抬脚,踏碎了第一道门的残骸。
“开。”
身后,白骨拱门上的第一节脊椎骨炸裂。裂缝外,韩厉点燃的烟丝烧到了尽头,最后一缕青烟在夜风中散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