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小男孩歪着头看了一圈。
“就这?”
他笑得更开心了,小手一拍。
“当年开天来推我的时候,带了三万六千个兄弟。活着走到我跟前的,只有七个。你带了——”
他数了数。
“不到一百个。”
“够不够?好像不够。”
裂缝深处,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。每一只眼睛都漆黑如墨,瞳孔里倒映着混沌未开时的虚无。那是归墟七千年来吞噬的一切——上古凶兽、陨落的天神、破碎的星辰、死去的世界。
它们的目光,全部落在裂缝外这不到一百人身上。
韩厉拔出插在地上的断枪,枪尖指向裂缝深处,咧嘴笑了。
“老子在北疆打蛮族的时候,对面三千,老子这边十二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照样赢了。”
赵铁柱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,磕了磕烟灰。烟灰落在地上,烫出一小片焦痕。
“韩头儿,这次对面不止三千。”
“怕了?”
“怕。”
赵铁柱把烟杆重新叼上,猛嘬一口,烟丝燃烧的红光照亮了他左眼眶里还嵌着的箭头。
“但怕也要打。老张头说过——怕还上,才叫有种。”
“够了。”
四弟子残魂突然开口。他转向归墟小男孩,两个空洞的眼眶里忽然亮起了光——不是眼睛的光,是七千年前挖眼时残留在眼眶里的开天之力的余烬。
“归墟。你说我欠你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归墟小男孩。每走一步,残魂就淡一分。走到裂缝边缘时,整个人已经透明得像一层薄雾。
“我欠你的——是一双眼睛。”
他抬手,将两个空洞的眼眶对准归墟小男孩。
“七千年前你剜走我的眼睛时说了什么,你还记得吗?”
归墟小男孩的笑容第一次收敛了。
四弟子的声音回荡在北境上空,每个字都像用骨头刻出来的:
“你说——‘你的眼睛我不要。我要你活着,活七千年,亲眼看着归墟一点一点吞噬人间。’”
“七千年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