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的混沌青莲——”
凤魂的声音带着七千年的疲惫,“是用凤凰涅盘的火焰种下的。开天——当年——用我的一半魂魄种了青莲。另一半——留在了大夏皇室的血脉里。”
赵灵溪的手在抖。
“你——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是开天亲手炼化的第一件开天之物。”
凤魂闭上了那只独眼。
“护心镜做好。拿去给他。两半凤魂合二为一之日——混沌青莲的莲子——就会芽。”
陆承渊盘膝坐在太庙顶上,头顶是破碎的天空——鸟圣尊的半步开天之力将云层撕成两半,左金右紫,至今未合。他的膝上横着混沌万象刀,刀身上的开天辟地图案在缓缓流转。
他的丹田内,混沌青莲正在旋转。九片莲瓣全部归位后,莲心深处的莲子一直在跳动。每跳一次,陆承渊就能清晰感应到北境雪原上的归墟裂缝——那道裂缝中,鸟圣尊的气息正在变强,而且多了一道不属于鸟的气息。
更古老。更狂暴。更像归墟本身。
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韩厉第一个走上太庙之巅。他手里捧着王撼山的舍身灯,七色火焰在他掌心燃烧,烫穿护手烫焦皮肉,他没有松手。
赵灵溪第二个。她手里拿着凤血护心镜,镜中凤魂的独眼正在光。
韩厉单膝跪地,将舍身灯高高举起。
“陆哥——撼山给你的。”
他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他说——打完仗想吃碗红烧肉。要五花三层——肥的多一点那种。”
陆承渊接过舍身灯。七色命灯在他掌心燃烧,烫穿了他的皮肤,烫进了他的经脉。王撼山的全部防御力如长鲸吸水般涌入他体内——不是借用,是转移。从此之后,王撼山不再是肉金刚。他只是一个普通人。一个烧了四十二盏命灯、折寿不计其数、连站起来都困难的普通人。
陆承渊攥紧了舍身灯。他什么也没说。但眉心的第三只眼猛然睁开,混沌元神的杀意冲天而起——太庙上空破碎的天空,在这股杀意中开始愈合。
赵灵溪将凤血护心镜按在他胸口。护心镜融入皮肤,封存的凤魂在接触到陆承渊丹田气息的瞬间,出震动九霄的凤鸣。
那凤鸣与陆承渊丹田内莲子的跳动,形成了共振。
陆承渊站起身。他一手握混沌万象刀,一手收起王撼山的舍身灯,胸口凤血护心镜中的凤魂正在与他丹田内的半魂共鸣。他看向北境方向——半步开天的感知告诉他,鸟圣尊正在裂缝边缘,裂缝中伸出的白骨手掌已经抓住了鸟的脚踝。
然后归墟小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是在太庙门后。
是在陆承渊的脑子里。
“陆承渊——你的兄弟——把命灯给你——不是让你——站在这里——生气的。”
小男孩的声音依旧天真,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让话意变得阴冷。
“北边——那条缝——是我的手指甲——划的。里面——有我的血。鸟——喝了一口——变成了半步开天。现在——它要把——整只手——伸进去——”
小男孩停顿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猜——会变成什么?”
陆承渊没有回答。他一步踏出,身影已在百丈之外。
方向——北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