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裂缝——漠北王庭废墟下那条六千年未愈合的伤疤。当年开天封印归墟时,这块地方是最后一个闭合点。封印最薄弱,归墟的气息从这里渗出,污染了方圆千里的草原。白狼部落世代守护的不是王庭,是这道缝。
鸟爬到裂缝边缘。裂缝只有三尺宽,深不见底,漆黑如墨。但从裂缝中涌出的气息,让鸟体内的应龙骨血沸腾起来——那是归墟的气息。
“来——”
它用应龙骨血的共鸣,冲裂缝深处传递意念。
“我是应龙的血——是你的血——”
裂缝中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一只白骨手掌从裂缝中伸出。那手掌只有四根手指——拇指和食指是人骨,中指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利爪,无名指是一截不断变换形态的混沌雾气。
四根手指扣住裂缝边缘。裂缝开始扩大。
白羽躺在偏殿的石床上。他的右臂齐肩而断,断口被星辉封住没有流血,但整条右腿已失去知觉。他的头全白了,不是老年的银白,是星轨燃尽后的枯白——像烧成灰的纸,一碰就碎。
但他的左眼睁着。那颗命星在瞳孔中旋转——摇光。北斗第七星。守夜人一脉等了七千年才等到的补位者,正从他眼眶里往外看。
“老家伙——”
韩厉冲进来的时候,差点把偏殿的门框撞碎。他手里捧着王撼山的舍身灯,浑身是血,独眼里烧着一种白羽从未见过的情绪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死也要把事情办完的狠劲。
“王撼山烧了第四十二盏。他让我把这个交给陆哥。”
白羽看了一眼那盏七色命灯,又看了一眼韩厉的脸。他没有问王撼山还活着吗,因为韩厉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。
“陆承渊呢?”
“在太庙顶上。封了归墟门之后一直在调息。”
“叫他来。”
白羽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。
“我有话跟他交代。还有——”
他艰难地转过头,用仅剩的左眼看向韩厉。
“韩厉,你过来。”
韩厉走到床边。白羽伸出左手——那只手瘦得像枯枝,青筋暴起,指甲盖下全是淤血。他抓住韩厉的手腕,力气出乎意料地大。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别插嘴。听我说。”
白羽的语气像在交代公务,条理清晰,不紧不慢。
“命星禁术一旦动,我的神魂会化作封印,永远留在归墟门上。你替我转告赵铁柱——他的旱烟袋残骸里那撮烟丝,我没舍得抽。在他那儿,比在我这儿有用。”
韩厉的烟杆从嘴里掉下来。新刻的“老张”
二字磕在石板上,又添了一道印子。
“还有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