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归。陆承渊睁开眼,掌心开天令已消失——它融入了他的丹田,悬浮在混沌青莲上方,缓缓旋转。
四弟子上前一步,将煞魔之心放入陆承渊手中。黑色的心脏在他掌心跳动,每一次跳动都挤出粘稠的煞气。但他没有松手。
“捏碎它的时候——”
四弟子的身体已经开始化作光点,“替我——跟大师兄说一声。”
他笑了。那是六千年来第一次笑。
“就说——老四没给他丢人。”
光点散尽。四弟子融入混沌,石棺缓缓闭合。
五弟子从棺中站起身。他的瞳孔在青莲光芒的照耀下,一丝一丝地恢复清明。六千年了——他终于能看清东西了。
“我没什么能给你的。”
五弟子指了指自己的头颅,“但归墟门后的地图——全在这里。你要推归墟,得先穿过归墟心海、万年煞渊、倒悬星海——最后才是归墟本源。沿途的陷阱、暗流、煞气潮汐——我全记着。”
他咧嘴笑了,笑容依旧疯狂,但多了一丝清醒。
“推归墟的时候,带上我。我给你指路。”
最后是血海老祖的残影。他仍跪在那口空棺前,一动不动。陆承渊走向归墟之门前,在他身旁停了一息。
“你的命核,开天替你收了。”
血海残影没有抬头。
“你的罪,用六千年还了一部分。剩下的——我把你留在这儿。替你的师兄们守这四口石棺。守到什么时候——”
他跨出归墟之门,“——我说了算。”
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。
血海残影跪在空棺前,泪流满面。
太庙地宫,石棺之上。归墟之门打开,陆承渊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。煞魔之心。
太庙上空,七大圣尊同时感应到了那颗心的气息。幻心圣尊在城墙掌印里睁开眼睛,金刚圣尊的金色鳞甲倒竖,烈风圣尊周身的风刃不由自主地狂舞,玄冰圣尊的寒气失控般蔓延——那是煞魔本源的压迫感。比他们的圣尊命核更古老,更纯粹,更接近煞气的源头。
跪在最前面的鸟圣尊抬头。它感应到那颗心中蕴含的煞魔之力——那是连血海老祖全盛时期都无法企及的力量。
但陆承渊没有看他们。他走出太庙,站在石阶上。
赵灵溪的凤血赤霄还滴着血。韩厉的新烟杆还冒着烟。王撼山的七色琉璃身已经散了,坐在废墟上喘着粗气,身上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。十二残兵歪歪扭扭站着,赵铁柱被卖豆腐老汉搀着,左眼眶的箭杆终于取出来了——老汉用烧红的铁钳给拔的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看着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。
陆承渊举起煞魔之心。
“都听着。这颗心——是开天宗四弟子用肉身封印了六千年的煞魔本源。我现在捏碎它。碎片会飞散。谁拿到碎片,就能再造一个血海老祖。”
圣尊们同时变了脸色。
“但我劝你们——别动。”
陆承渊的目光扫过他们,眉心的第三只眼完全睁开。那一眼里,有七千年开天的意志,有混沌青莲的威压,有龙骨战魂的杀气。
“谁敢动一片碎片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晚饭吃什么。但每一个字都让圣尊的灵魂颤抖。
“——我杀谁全家。”
然后他捏碎了煞魔之心。黑色心脏在他掌心炸开,煞气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。天空中,白羽的星轨同时亮起——
封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