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煞气——所有煞气——都是归墟的心跳。它每一次心跳,就有一波煞气从归墟深处涌出。我们封印的不是煞魔——是它的心跳。”
第三口石棺没有打开。棺盖是透明的——不是水晶,不是琉璃,而是一层凝固的时间。
时间琥珀中,六弟子盘膝而坐。
他已死了六千年。尸体不腐,面容安详,双手交叠在膝上,手心托着一枚令牌。令牌材质非金非木,通体混沌色,正面刻一个“开”
字,背面刻一个“天”
字。
开天令。
陆承渊在看到这枚令牌的瞬间,丹田内的混沌青莲猛然一震。莲心坐着的元神小人站起身,双手结印,与令牌上的“开”
字遥相呼应。
“六师弟——”
五弟子的眼泪从没有瞳孔的眼白中涌出。
“他第一个现归墟的真相。也是第一个选择死的。他说——‘开天令是师父亲手炼的。能打开归墟最深处的那扇门。我活着,就有人会逼我交出令牌。我死了,令牌只能等它想等的人。’”
四弟子接过话,声音越来越弱——他胸口的煞魔之心跳得太快,符文快压不住了。
“六师弟死后,血海老七就疯了。他说师父偏心,说大师兄偏心,说我们都在等一个外人来接令牌,却没人想过把令牌给他。他不服。”
石棺群最末端,那口空棺里,飘出一缕残影。血海老祖的残影——不是真身,不是魂,只是六千年前留在这里的一丝执念。执念跪在空棺前,双手抱头,浑身颤抖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——”
残影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。
“我就想多活几年——我不想死在归墟门后——凭什么要我们守墓——”
“所以你就偷了青苗枝桠。”
四弟子的声音平淡,没有恨,只是陈述。“那片枝桠是大师兄留给归墟的最后一份养料。你偷走了。归墟饿了六千年,心跳越来越快。人间煞气越来越重。”
血海残影的哭声戛然而止。他抬起头,看向陆承渊。那一眼里,有六千年的恐惧,有六千年的悔恨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解脱。
“我的命核——你捏碎了吗?”
陆承渊沉默片刻:“你大师兄替你收了。”
血海残影愣住了。然后他笑了——笑着笑着又哭了,哭着哭着又笑了。
“大师兄——还是这样。从小就这样。我打碎他的丹炉,他跟师父说丹炉是他自己摔的。我偷吃他的灵果,他假装没看见。”
他跪在空棺前,额头触地。
“我没脸见他。”
四弟子抬手,将煞魔之心从胸口摘出。那一刻,他的身体开始崩解——六千年的封印,全靠煞魔之心与符文之间的平衡。心一离体,平衡便破。
“我的心快压不住了。带着它出去。在人间捏碎——归墟的这一次心跳,就传不到外面。”
他将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托在掌心,递给陆承渊。
“你捏碎它的时候,我的意识也会跟着一起散。但我不怕。六千年了——我终于可以不靠符文睡觉了。”
###【幻心之死·城墙上的一剑】
太庙之上,幻心圣尊在七大圣尊中最先按捺不住。
混沌元神的九丈法相刚收了去,陆承渊踏入归墟之门已过半柱香。幻心圣尊的心魔之力开始从跪伏中苏醒——不是血脉压制解除了,而是他赌陆承渊在归墟门后出不来。
他在赌自己的直觉。
赌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