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田里,那九片倒卷的莲瓣被青苗根须强行掰正。第一片,掰正时骨骼碎裂声从陆承渊体内传出。第二片,肌肉撕裂声。第三片,经脉崩断声——棺中人没有停手,根须继续深入,将倒卷的莲瓣一片一片掰回原位。剧痛让陆承渊的视野阵阵黑,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。
第七片莲瓣归位时,陆承渊的七窍再次流血,但这次流出的血里混着混沌色的光。
第八片归位时,丹田内爆出第一缕混沌真元——那真元与之前所有力量的性质完全不同,它是活的,在经脉中游走,每经过一处穴位就自主构建一个小型的混沌漩涡。
第九片归位时,三滴崭新的开天灵液同时凝聚。不是之前的淡金色,而是纯粹的混沌之色——灰蒙蒙的表面下涌动着金紫青三色光轮。
棺中人收回手,星云瞳孔里掠过一丝满意。
“混沌青莲倒卷九片而不死,破虚境承受开天威压而没碎。”
“小子,你是六千年来第二个。”
陆承渊撑着镇北刀站起来,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,但他的眼睛在光。
“第一个是谁?”
棺中人转过身,走向那座正在微微震颤的第二座石棺——那是老三的位置,据他说“带着石棺远走星域”
的老二和老三之一。
“第一个是我。”
他说这话时,手已经按在第二座石棺棺盖上。
“七千年前,我九片莲瓣全部倒卷,然后全部归位。那一刻我劈开了混沌,从此有了天地。”
“所以我的名字叫开天。
血海的血色海洋正在急收缩。
韩厉站在白骨之墙上,亲眼看着那片淹没了城外三十里地的血海,像个漏气的皮囊一样向内塌陷。那些在血海中沉浮了六千年的骷髅,在离开血海的瞬间全部化作飞灰。
不是碎裂,不是炸开,而是无声无息地消散,像纸灰被风吹起。
城墙上,赵灵溪带着禁军赶到了。她一身戎装,铠甲上还沾着宣政殿龙椅旁积攒的灰尘——她是从朝堂直接冲来的。她看着太庙方向冲天而起的混沌光柱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他呢?”
韩厉咧嘴笑:“在地底下。跟一个六千年前的老怪物喝茶。”
赵灵溪握紧了腰间佩剑,那柄剑叫“凤鸣”
,是大夏皇室祖传的战剑。她看向正在逼近的黑袍圣尊和鸟圣尊,声音冷了下来:“禁军左营,守住太庙大门。”
“是!”
三千禁军齐齐应声,盾牌列阵,枪林如墙。他们不是混沌卫,没有经历过神京血战,没有白骨之墙上那些残兵的一身煞气——但他们是神京最后一道防线,身后就是太庙,太庙底下就是大夏的根基。
黑袍圣尊站起来。
他的水晶右半身在棺中人说出“你是一片叶子”
后便开始碎裂,但他站了起来。他的左手伸向太庙方向,五指成爪,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黑色锁链——那是因果之链,是血海老祖分裂肉身时强加在他身上的枷锁。
“我要带父亲出来。”
黑袍圣尊的声音沙哑扭曲,像一个被遗弃了六千年的孩子在黑暗中自言自语。
鸟圣尊展开双翼,青铜羽毛根根竖立。它的瞳孔中倒映着地宫里的棺中人,倒映着跪伏的龙骨战魂。它的喙张开,出一声不同于之前的鸣叫。
那声鸣叫不再让龙骨战魂跪伏,而是让它颤抖。
因为那是应龙陨落前,最后听见的开天宗弟子们的脚步声。
棺中人站在第二座石棺前,手掌按在棺盖上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