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心圣尊第一个扑向城墙,他看都不看那些残兵,目标直指城楼——那里是李二躺的地方。只要拿到守夜人印信和天眼堂的情报核心,神京的防御体系就彻底瞎了。金刚圣尊正面冲撞城墙,三丈金身直接撞进城砖里,碎石如暴雨般砸进城内。烈风圣尊的风龙卷向太庙,要把张半仙和龙骨残留的力量一起绞碎。
而那道归墟裂缝里,那只竖眼后面的东西,终于露出了半个头颅。那是一张没有皮的脸。肌肉和血管裸露在外面,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,嘴里咬着半截断裂的锁链。那是封印它的应龙锁链——六千年了,锁链终于断了。
它出了一声吼。
那吼声没有声音,却让所有人脑中同时炸开剧痛。城墙上残余的混沌卫捂着耳朵惨叫,有人的耳膜直接震破,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淌。
准确地说,是挣扎着翻了个身。
韩厉的肋骨刺穿了后背,左手已经没了知觉,独眼肿得只剩一条缝。他用断枪撑地,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来。每动一下,刺穿后背的骨茬就往肉里戳深一分。他没停。
站起来的时候,他嘴里还叼着那半截旱烟袋。
烟丝早就熄了。但他还是狠狠嘬了一口,嘬出一嘴烟油子味。
“独臂老张!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板。
独臂老张趴在垛口边上,背上插着三根风刃凝成的骨刺,整个人像只被钉在地上的老蚂蚱。但他听到韩厉的声音,还是抬起了头。
“有。”
声音很弱,但还在。
“赵铁柱!”
“有!”
那个眼眶里还嵌着箭杆的年轻人从碎石堆里爬出来。
“还有谁——报个数!”
“十九!”
“三十七!”
“八十二!”
“一百四十四!”
报数的声音此起彼伏,从城墙各个角落响起。有人的声音在哭,有人的声音在抖,有人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人样了,但每个人都在报。
韩厉咧嘴笑了,血从嘴角往下淌,和烟油子混在一起。
“够了。”
他看向扑向城楼的幻心圣尊,断枪往地上一顿。
“混沌卫今天死绝了,也得死在城墙上。”
他吼出最后四个字:“跟——我——冲!”
一百四十四个残兵,跟着一个肋骨刺穿后背的人,向七大圣尊中的最强者起了冲锋。
卖豆腐的老汉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厚背刀。他旁边卖炊饼的婆娘攥紧了擀面杖,卖柴的后生从柴捆里抽出了斧头。没有人指挥,没有人下令。四十万人里,有人往前迈了一步。然后是第二步。然后是第三步。
陆承渊冲到裂缝边缘。
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让他背后的骨翼都在颤抖——不是怕,是愤怒。是应龙战魂六千年后再次面对这个老对手时,从灵魂深处炸开的战意。
他挥刀。
镇北刀上,开天灵液的光泽从暗金转为纯紫。第三滴灵液在刀锋上炸开,紫色的光如雷霆般劈向裂缝中那颗没有皮的脑袋!
那东西抬起爪子,硬接了陆承渊一刀。
轰——
天空炸开一圈冲击波。裂缝周围的暗红色光芒被吹散了一瞬,露出裂缝深处的东西——那里不止一只煞魔。裂缝深处,密密麻麻的竖眼同时睁开,像深夜荒坟上的鬼火,数不清有多少。
陆承渊被反震之力轰退百丈,骨翼上的金色翼膜出现了第一道裂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