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公,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
陆承渊勒了一下缰绳,马慢下来,“先回京,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。
“兄弟们!”
“在!”
几百人齐声应了一句,声音沙哑,但很齐。
“前面就是神京!到了城里,我请你们喝酒吃肉!一人三个月饷银!”
“好!”
士兵们眼睛都亮了,疲惫像是被风吹走了一半。
“但是——”
陆承渊的声音沉下来,“进城之前,把你们的刀擦亮,把你们的甲穿好。别让人看扁了。咱们是从漠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不是什么拥兵自重的乱臣贼子!”
没有人说话。
但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,握紧了刀。
李二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递给陆承渊:“国公,擦擦脸吧。您这满脸灰,进城吓着老百姓。”
陆承渊接过布,胡乱擦了一把。布上全是灰,他的脸倒是干净了,但更显得憔悴——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嘴唇干裂,像老了十岁。
“把韩厉的胡子也擦擦。”
陆承渊把布扔给李二,“跟个土匪似的。”
韩厉咧嘴笑了:“俺本来就是土匪。”
队伍里有人笑出了声。
笑声还没落,前面官道上忽然出现了一队人马。
大约百来人,穿着官服,骑着高头大马,排成两列,整整齐齐地堵在路中间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人,圆脸,大肚子,留着三缕长髯,穿着二品文官服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大冬天的摇来摇去,也不怕冷。
张怀远。
陆承渊勒住马,眯着眼看了过去。
张怀远也看见了他,折扇一收,脸上堆起了笑。那笑容很标准,不多不少,像是练过的。
“哎呀呀,陆国公回来了!”
张怀远从马上跳下来,迈着小碎步走过来,双手抱拳,腰弯得很低,“下官张怀远,恭迎国公回京!”
陆承渊没下马,低头看着他。
“张大人,大清早的,不在城里待着,跑这么远来接我,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
张怀远抬起头,脸上的笑纹更深了,“国公为国戍边,劳苦功高,下官接一接,是应该的。再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朝中有不少人,对国公有些误会。下官来,是想跟国公通个气。”
“什么误会?”
张怀远看了看四周,凑近了一步:“国公,您在西域拥兵十万,朝中有人说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