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来漠北之前,她以为会死在这里。不是怕,是觉得值。草原的女儿,死在战场上,不丢人。
但现在她还活着。
陆承渊也活着。
都活着。
“国公!”
远处有人喊。
陆承渊转头,看见骑兵们冲过来了。带头的是个千户,姓刘,满脸胡子,马背上颠得像颗弹丸。
“国公!”
刘千户勒住马,连滚带爬翻下来,“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塔塌了?”
“塌了。”
“骨修罗呢?”
“度了。”
刘千户愣了一下,然后嘴咧到耳朵根子。
“好!”
他一拳砸在掌心里,“好!那孙子死了!”
身后的骑兵们呼啦啦涌上来,把四个人围在中间。七嘴八舌的,说什么的都有。
“国公牛逼!”
“那个塔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!”
“将军您胳膊还在吧?”
“王将军你的牙——”
“闭嘴!”
王撼山捂住嘴。
一群人笑了。
陆承渊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腿有点软,头有点晕,但站着没问题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白骨平原上,到处都是尸体。血莲教教众的,煞魔的,还有骑兵的。
来的时候一千骑兵,现在不知道还剩多少。
“刘千户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清点伤亡。伤员先抬回去,死了的……登记好。能带回去的带回去,带不回去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就地安葬。立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