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又安静了。
韩厉的脸色变了变,王撼山握紧了拳头。
破虚境巅峰,半步开天。那是他们从未面对过的对手。
“国公。”
韩厉开口,“咱们还去吗?”
陆承渊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去。”
他说,“为什么不去?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承渊打断他,“破虚境巅峰,半步开天。比我高整整一个境界。”
他看着韩厉,咧嘴笑了。
“但老子从流民混到今天,打过多少次以弱胜强的仗了?不差这一回。”
韩厉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“他娘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,“那就干。”
“干!”
王撼山吼了一声。
---
当天下午,陆承渊在玉门关校场点兵。
除了他带来的三百混沌卫,玉门关还有八百守军,加上从漠北撤下来的几十个守夜人残部,总共一千一百多人。
人不多,但都是老兵,都是见过血的。
陆承渊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。
“兄弟们。”
他开口,“我知道你们怕。我也怕。煞魔那种东西,长得奇形怪状的,一刀砍不死,砍死了还冒黑烟。换谁谁不怕?”
下面有人笑了。
“但怕归怕,仗还是要打。”
他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为什么?因为你们身后是什么?是玉门关。玉门关后面是什么?是家。”
没人笑了。
“你们的爹娘,你们的婆娘,你们的娃,都在玉门关后面。煞魔要是过了玉门关,那些人还能活吗?”
“不能!”
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对,不能。”
陆承渊说,“所以咱们不能让它们过来。一步都不能让。”
“一步都不让!”
下面的声音更大了。
“这一仗,不好打。”
陆承渊的声音沉下来,“守夜人两三百人,打到最后只剩七八个。白羽战死了,林副统领瞎了一只眼。我们这一千多人过去,能活着回来的,不知道有多少。”
他看着下面,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但我们必须去。不是因为我们不怕死,是因为有些东西,比命还重要。”
他拔出刀,指着头顶的天空。
“出发。”
一千一百多人齐刷刷地拔出刀,刀光映着夕阳,像是一片燃烧的火。
---
队伍出了玉门关,一路向北。
越往北走,天越灰。太阳被煞气遮住了,像是一个发黄的旧灯泡,挂在头顶上,有气无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