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谷口就热闹起来了。
“东西都带齐了没?别落下了!”
王撼山扯着嗓子喊,“谁的水囊没灌?赶紧灌!路上可没水喝!”
士兵们忙忙碌碌地收拾行装,有的在检查刀剑,有的在往干粮袋里塞饼子,有的蹲在地上系绑腿。
“他娘的,这破地方蚊子真多。”
一个老兵挠着脖子上的包,骂骂咧咧,“一晚上咬了我七八个包。”
“你知足吧。”
旁边的人笑道,“昨晚上有只蚊子钻我被窝里了,我起来一看,好家伙,跟拇指那么大!”
“那是蚊子?那是你儿子吧!”
“滚你娘的!”
众人哄笑。
陆承渊站在队伍前面,正在检查自己的马。马是昨天从血莲教那里缴获的,通体乌黑,膘肥体壮,比原来那匹好多了。
“国公。”
韩厉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阿雅来了。”
陆承渊抬头。
远处,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往这边跑。晨雾还没散尽,她像从雾里钻出来的一样,跑得很快,头都散了。
他皱了皱眉。
不是不想见她,是见了更走不了。
阿雅跑到跟前,大口大口地喘气,眼眶红红的,像是哭过,又像是忍着没哭。
“你要走了?”
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不跟我说一声?”
“说了更难受。”
阿雅咬着嘴唇,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她的声音在抖,“你说你会回来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记得。”
“你每次都记得,但你每次都不当回事。”
阿雅的声音越来越大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地府里的那一次,我以为你死了?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从洞里爬出来,浑身是血,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周围的士兵都看过来,有的不好意思地别过头,有的假装在忙自己的事,但耳朵都竖得老长。
韩厉咳嗽了一声,拉着王撼山走远了。
“国公,我们在前面等你。”
他丢下一句。
陆承渊看着阿雅,叹了口气。
“别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