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笑话他。
大家都想家了。
陆承渊嚼着馕饼,脑子里却想着南疆。
阿雅现在在干什么?
走之前,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气息弱得跟游丝似的。大祭司说她需要休养三个月,可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月。
他走得急。漠北告急,神京告急,他来不及等她醒过来。只让乌孙公主转交了一封信,信上就写了一句话——
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看见了,会不会骂他?
韩厉看他不说话,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“国公,南疆那边……您真不放心?”
“嗯。”
陆承渊把馕饼塞进嘴里,嚼了几下咽下去,“王撼山虽然能打,但他脑子不够用。加上个受伤的阿雅,我不放心。”
“那您当初就不该让他去。”
“没人了。”
陆承渊苦笑,“韩厉,你伤了。李二要坐镇神京。乌孙公主要跟咱们回京复命。我能派的人,只有王撼山。”
韩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小子虽然傻,但命硬。”
他说,“比俺还硬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
陆承渊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行了,歇够了。上路。”
下午的风更大。
戈壁滩上没有遮挡,风裹着沙子打在脸上,跟刀子割似的。士兵们把布巾蒙在脸上,只露一双眼睛,排成一列往前走。
陆承渊走在最前面,眯着眼看远处。
天边有一道黑烟。
不是炊烟,是烽火。有人在烧狼烟。
“国公,那边有情况。”
韩厉也看见了,挣扎着要站起来。
“你坐下。”
陆承渊把他按回去,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带着三个斥候,骑马往前跑。
跑了三里地,看清了。
不是烽火台,是一辆烧毁的马车。车板子还在冒烟,旁边躺着几具尸体,衣服被扒光了,身上有刀伤。
陆承渊翻身下马,蹲下来检查。
尸体还是温的,死了不到一个时辰。刀口很整齐,是军刀。不是马贼,是正规军。
“血莲教?”
一个斥候问。
“不像。”
陆承渊翻了翻尸体的手腕,上面有刺青——一只血红色的眼睛,“是血莲教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