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公,您这玩笑开得……我这条老命差点交代了。”
“好好养伤。”
陆承渊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过两天有个活,你得帮我。”
“什么活?”
“查一个人。”
他走出东厢房,站在院子里,看着西边的天空。
太阳快落山了,天边烧着一片红霞。
他往西厢房走。
西厢房住的是一个人——王撼山从西域带回来的那个少年。
叫石头。十五六岁,瘦得像根竹竿,但眼睛很亮,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王撼山在沙漠里捡到他,父母都死了,一个人趴在骆驼尸体旁边等死。王撼山心善,给他水和干粮,他就一路跟着,跟到了神京。
陆承渊本来想让他走,但这小子机灵,学东西快,半个月就把府里的规矩摸得门清。韩厉说留着吧,当个小厮使唤,陆承渊也就没赶。
他推开西厢房的门。
石头正在写字。趴在桌上,一笔一划地描红,写得满头大汗。
看见陆承渊进来,他吓了一跳,赶紧站起来。
“国、国公。”
“写什么呢?”
“写字。”
石头把纸藏到身后,“王将军说,让我多认几个字,以后好当差。”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石头犹豫了一下,把纸递过来。
陆承渊看了一眼。
字迹端正,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。他把怀里那封信拿出来,放在旁边对照。
一模一样。
石头看见那封信,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这封信,是你写的?”
陆承渊的声音很平静。
石头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国公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殷无极。”
陆承渊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“还是叫你石头?”
石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。
他跪在地上,浑身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陆承渊没催他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。天彻底黑了,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,亮晶晶的,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“说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从头说。”
石头跪在地上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