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说,“为了把账本送出来,死在苏州河里了。”
周福闭上了眼睛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周文彬不是一开始就坏的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十年前,他还是个好官。清正廉明,不贪不占。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怎么了?”
“后来他病了。一场大病,差点死了。请了多少大夫都治不好。最后是血莲教的人找上门,说能救他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代价……”
周福苦笑了一下,“代价就是给他吃药。那药吃了就停不了。停了就浑身疼,像有虫子在骨头里钻。为了拿药,他只能听血莲教的。一开始只是传传消息,后来帮着洗钱,再后来……”
“再后来就收不住了。”
“对。”
周福睁开眼睛,“收不住了。”
“荣王呢?荣王跟他什么关系?”
“荣王……”
周福犹豫了一下,“荣王是他的上线。银子从血莲教到荣王,从荣王到周文彬,从周文彬到那些官员。一层一层,洗得干干净净。”
李二站起来。
“你说的这些,敢当堂对质吗?”
周福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
他惨笑了一下,“我都这把年纪了,早活够了。玉娘那丫头……是我看着长大的。她都不怕死,我怕什么?”
李二从周府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站在巷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肩膀上的伤还在疼,但心里踏实了一些。
账本是人证,周福是物证。人证物证都有了,周文彬跑不掉了。
他正要走,忽然看见巷子那头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,穿着一身青布衣裳,头上戴着帷帽,看不清脸。
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人。
李二停下脚步,手按在腰间的刀上。
女人朝他走过来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掀开帷帽。
李二愣住了。
那张脸他见过。
在苏州,那个破虚境刺客追来的时候,这个女人站在桥头,远远地看了一眼。
“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