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本在她身上。贴身藏着。
那个人显然也意识到了。他站在船头,往河里看。
河水浑浊,什么都看不见。
李二深吸一口气,潜入水底。
他看见玉娘了。
她在水底挣扎,嘴里冒着气泡,胸口有一大片血迹。但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——一个油纸包。
账本。
李二游过去,抓住玉娘的手。
玉娘看见他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她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,然后用力推了他一把。
走。
李二想拉她,但她已经没力气了。她冲他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然后不动了。
李二看着她沉入水底,眼睛红了。
但他没有时间哭。
头顶的水面上,那个人正在往下潜。
李二攥紧油纸包,拼命往岸边的方向游。
游了不知多久,他撞到了一根木桩。桥墩。
桥就在前面。
他抓住桥墩,从水里钻出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岸上有人喊他。
“李二!这边!”
是老孙头。
他带着三个人,都拿着刀,藏在桥洞下面。
李二爬上岸,浑身是血,半边身子都是黑的。
“账本拿到了。”
他把油纸包递给老孙头,“送回京城。交给国公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拖住他。”
李二转过身,看着河面。
那个人从水里钻出来了,浑身湿透,站在水面上,像一尊恶鬼。
他的眼睛扫过桥洞,看见了李二,也看见了老孙头手里的油纸包。
“找死。”
他说。
他朝桥洞走过来。
李二拔出匕。
老孙头没走。他把油纸包塞给旁边的人,低声说了句“快走”
,然后拔出刀,站在李二身边。
那两个人对视一眼,一个抱着油纸包跑了,另一个留了下来。
四个人,四把刀,站在桥洞下面,等着那个人走过来。
水面上的那个人越来越近。
十丈。五丈。三丈。
李二握紧匕。
就在这时候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很急,很快,像暴风雨前的闷雷。
那个人停下来,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河对岸,一队骑兵冲出来。领头的是个大块头,骑着一匹黑马,手里提着一把门板一样宽的大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