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出煞魔海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八百人只剩六百多,损失了将近两百。陆承渊浑身是血,有自己的,更多的是煞魔的。王撼山左臂被咬了一口,肉都翻出来了,他拿布条一缠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乌孙公主没受伤,但箭壶又空了。
“国公,那边有火光。”
王撼山指着远处。
是一处山坳,背风,易守难攻。山坳里搭着几十顶破帐篷,帐篷外面点着火把。火把的光是黄的,不是煞魔的那种绿光。
“守夜人的营地。”
陆承渊催马过去。
还没到跟前,就被人拦住了。从石头后面跳出十几个人,个个带伤,有的胳膊吊着,有的腿上缠着布条。他们手里的刀都卷刃了,衣服破得像乞丐,但眼神很凶,像是一群饿狼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,左眼上蒙着一块黑布,右眼瞪得溜圆。
“大夏镇国公,陆承渊。”
陆承渊把令牌扔过去。
独眼汉子接住令牌,翻来覆去看了看,又看了看陆承渊的脸,然后单膝跪地。“末将守夜人漠北分舵副舵主赵铁柱,见过国公!白羽舵主等您很久了!”
“白羽在哪?”
“在里头。”
赵铁柱站起来,在前面带路,“他伤得很重,一直昏迷。我们以为他撑不过来了,但前几天他忽然醒了,说了一句话又晕过去了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‘陆承渊会来。’”
陆承渊心里一紧,加快脚步走进营地。
白羽的帐篷在最里面,比其他帐篷大一点,但也破得不行。帐篷外面站着两个守卫,眼睛红红的,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。
陆承渊掀开帘子走进去。
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,光线昏暗。白羽躺在一张破木板上,身上盖着一张羊皮毯子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紫,眼窝深陷,像是老了十岁。
最吓人的是他的头。以前是黑的,现在白了一大半。
“白羽。”
陆承渊蹲下来,喊了一声。
没反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,伸手去探他的脉搏。脉搏很弱,像随时会停。但还在跳。
“他的伤不光是身上。”
乌孙公主站在后面,看了看白羽的脸色,“他的神魂也伤了。”
“能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