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。
阳光从竹屋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线。陆承渊坐在床边,头靠着墙,睡着了。他的手还握着阿雅的手,五指紧扣,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。
阿雅看着他,没动。
他瘦了。脸上全是灰,嘴唇干裂,眼眶下面青黑一片,像是好几天没合眼。衣服上全是土,还有几处破了口子,露出里面结痂的伤口。
她想起他在白骨平原上跟骨修罗圣尊对峙的样子。一个人,一把刀,面对一座白骨塔,面对一个破虚后期的圣尊。他没有退,因为他要给她采药。
“傻子。”
阿雅轻声说了一句,眼眶红了。
陆承渊猛地醒了。
他睁眼看见阿雅在看他,愣了一下,然后整个人弹起来。
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饿不饿?渴不渴?我去叫大祭司——”
“你坐下。”
阿雅按住他的手,力气小得像蚊子叮。
陆承渊坐下了。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,谁都没说话。竹屋里很安静,只有外面的鸟叫声和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
“你哭了?”
陆承渊看着她眼角的泪痕。
“没有。”
阿雅别过脸,“风吹的。”
“屋里没风。”
“那就是你放的屁熏的。”
陆承渊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大声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阿雅也笑了,笑了一下又疼得直皱眉。她的身体太虚了,连笑都费劲。
“行了行了,别笑了。”
陆承渊赶紧收住,“大祭司说你经脉受损,得静养。半年内不能动气,不能动武,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跟你去漠北了。”
阿雅接过话,声音很平静。
陆承渊沉默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阿雅看着他,“你要去救韩厉,要去打骨修罗圣尊。我知道拦不住你,也不想拦。”
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样东西,塞进陆承渊手里。
是一块护身符。黑色的石头,磨得光滑,上面刻着巫族的符文,用红绳穿着。
“这是我从小戴的。”
阿雅说,“大祭司说是巫祖开过光的,能挡一次灾。你带着。”
陆承渊握着那块石头,温热的,带着阿雅的体温。
“你自己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