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赶到裂隙附近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
但裂隙周围不黑。暗红色的光从地底涌出来,把方圆十几里地照得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。
陆承渊趴在沙丘上,往下看。
裂隙在地面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,至少有十丈宽,几十丈长,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,瞪着头顶的天空。
裂隙里面不断有黑气冒出来,黑气在空中凝聚成形,变成一只只奇形怪状的煞魔——有的像人,有的像兽,有的像人和兽的混合体,张牙舞爪地往外冲。
裂隙边上,韩厉的人正在死守。
三百精锐,现在只剩下不到两百。他们围成一个半圆,死死堵在裂隙的出口处,刀砍斧劈,把冲出来的煞魔一只只砍碎。
但煞魔太多了。
砍碎一只,冒出两只。砍碎两只,冒出四只。源源不断,无穷无尽。
韩厉站在最前面,浑身是血,手里的刀已经砍出了缺口。他的血武圣之躯在拼命运转,伤口愈合的度比正常人快好几倍,但再快的愈合也赶不上受伤的度。
他身上的伤太多了。
“国公!”
王撼山趴在旁边,急得眼睛都红了,“咱们冲吧!”
“不急。”
陆承渊盯着下面,脑子飞快地转。
他看见了玄机。
玄机站在裂隙的另一边,穿着一身白色长袍,跟周围的血腥场面格格不入。他身边站着十几个守夜人高手,一个个面无表情,像木头人一样。
玄机没有在战斗。他在看。
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。
“那就是玄机?”
王撼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嗯。”
“他在看什么?”
“看韩厉死。”
陆承渊冷冷地说,“等韩厉撑不住了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‘接管’防线,然后把煞魔放进来。”
“他疯了?”
王撼山瞪大眼睛,“放煞魔进来,他自己也活不了!”
“他活得了。”
陆承渊说,“他是乌鸦组织的人,有办法避开煞魔。他的目的不是占领漠北,是制造混乱。越乱,血莲教越容易得手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陆承渊没回答,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玄机站的位子,正好在煞魔攻击范围之外。但他身边那十几个守夜人高手,站位有问题——他们堵住了玄机逃跑的路线。
“他在防着谁?”
陆承渊皱起眉头。
不是防韩厉。韩厉被他困在裂隙边上,过不来。
不是防煞魔。煞魔不攻击他。
那就是……防着别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