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!”
陆承渊咬牙,带头往前冲。
可慈悲已经跑远了。巷子尽头是个岔路口,左右两边都黑漆漆的。李二从后头追上来,喘着气说:“往左边跑了。右边也有动静,人数不少。”
陆承渊看了看两边,又看了看自己这边。伤的伤,累的累,再追下去未必讨得了好。
他当机立断。
“撤。找地方先躲起来。”
阿史那瞪眼。
“不追了?那胖子跑了,地牢怎么办?”
陆承渊看着她。
“追上去送死?你的人头不值钱,我的人头值。”
阿史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没再说话。
几个人转身往回跑。巷子里七拐八绕,阿史那熟门熟路,带他们钻进一个废弃的院子里。院子破得不成样子,屋顶都塌了一半,但有个地窖。
钻进地窖,把盖子盖上,外面什么动静都听不见了。
李二掏出火折子点了根蜡烛。地窖不大,几个人挤着坐。韩厉龇牙咧嘴地拔箭,王撼山帮他把后背那根也拔了。阿史那坐角落里,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她拿块破布一缠,就不管了。
陆承渊看着她。
“疼吗?”
阿史那没吭声。
陆承渊也没再问。他靠墙坐着,闭眼养神。
过了好一会儿,阿史那突然开口。
“那胖子说的没错。我杀了他们三十七个人。从二十岁杀到五十岁,杀了三十年。”
陆承渊睁开眼看她。
“够本了吗?”
阿史那摇头。
“不够。杀光也不够。”
她说着,摸了摸脸上的疤。
“我阿妈死的时候,我七岁。她就躺在我旁边,肚子被刀划开了,肠子流了一地。她还没死透,一直看着我,眼睛睁得老大,嘴唇在动,想说话,可说不出来。我知道她想说什么。她想让我跑。可我当时吓傻了,就蹲在那儿,一动不敢动。”
她说着,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。
“后来一个血莲教的人过来,拿刀在我脸上划了一下,说,这小奴隶,做个记号。然后就走了。我阿妈就那样看着我咽的气。”
陆承渊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