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忍不住问:“你活了三百年?”
精绝月看他一眼。
“这地方,时间跟外头不一样。再说,我修的不是你们的路子。”
陆承渊没追问这个,问别的:“你为什么杀血莲教的人?”
“因为他们该死。”
精绝月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,“三百年前,是他们勾结车师人,里应外合,灭了精绝。我父王,我母后,我三个哥哥,两个姐姐,全死在那场仗里。全尸都没留下,被他们剁了喂狗。”
她说着,攥紧了手里的剑。
“我逃出来那天,过誓。只要我活着,杀一个是一个。杀光了,我去地下见我父王。”
韩厉在旁边听愣了,挠了挠头。
“那你杀了几百年?”
“一千二百三十七个。”
精绝月说,“昨天杀了二十三个,前天杀了十七个。还差很多。”
陆承渊看着她。
她身上有种东西,他熟悉。那是恨,恨了几百年,早就不是恨了,变成了别的。变成了活下去的理由。
“血莲教的总坛就在前头,”
他说,“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精绝月抬头看他。
“你也要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陆承渊想了想,说了实话:“他们也想灭我。”
精绝月忽然笑了。笑着笑着,笑出了眼泪。
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,“我跟你去。反正杀了几百年,杀够了。死在那儿也算有个交代。”
她说着,往窝棚里走,边走边说:“等着,我收拾东西。对了——”
她回过头,看着陆承渊怀里探头的三眼。
“那东西你从哪儿弄的?”
“捡的。”
“在哪儿捡的?”
“归墟。”
精绝月的眼神又变了变,没再说话,钻进了窝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