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长的那种,拖到脚踝。
料子不是中原的绸缎,也不是粗布,说不上是什么,又轻又薄,烂成一缕一缕的,还挂在骨头上。
陆承渊走到石台边上,低头看。
这尸骨的头骨上,有一道裂痕。
很深,从前额一直裂到后脑勺。
不是刀砍的,也不是锤子砸的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头里头往外钻,硬生生顶开的。
他又看骨头的手。
手指骨上,套着一枚戒指。
不是金也不是银,是石头做的,黑,上头刻着一个字。
跟门上那些字一样,弯弯曲曲的。
他伸手想把戒指取下来。
手指刚碰到戒指,耳朵里嗡的一声响。
能听见了。
先是嗡嗡嗡的耳鸣,然后是韩厉的声音。
“大人!大人你听见了吗!”
他点头,看着手里的戒指。
这东西一碰,就能听见了。
他把戒指攥在掌心,转身看四周。
大厅四面的墙上,也有画。
跟外头墙上那些画连着的。
第六幅:那个人站在高处,身上光,底下跪着一片人。那些人都在哭,可脸上是笑着的。
第七幅:那个人躺下了,躺在一张石台上。周围的人把他围住,用刀子割自己的手腕,把血滴在他身上。
第八幅:血越来越多,漫过石台,漫到地上,漫到跪着的人的膝盖。那个人还是躺着,一动不动。
第九幅:那些跪着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去,倒在血里。血慢慢变黑,变干,最后什么都没剩下。只有那个人,还躺在石台上。
第十幅:石台空了。
陆承渊盯着最后一幅画,半天没动。
空了。
那个人去哪儿了?
他扭头看石台上那具尸骨。
不对。
如果那人是这个人,那他去哪儿了?怎么又死在这儿?
他又看那枚戒指。
戒指上的字,他不知道什么意思。
可他把戒指翻过来的时候,看见另一面刻着东西。
很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