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有一道旧疤,长三寸七分,边缘平整,是他十七岁在流民营自己划的。
当时他用的是碎瓷片,割得太深,险些断了手筋。
老军医骂了他半夜,把他按在草垫上缝针,麻沸散不够,他咬着木棍一声没吭。
缝完,老军医问他,小子,命是自己的,为啥非要作践。
他答:不是作践。
老军医:那是啥。
他没答。
此刻他低下头,看着那道三寸七分的旧疤。
然后他抬起右手,指尖抵住疤口边缘。
混沌之力从指尖渗出,不是金色,不是七彩,是一种介于二者之间、温润如羊脂玉的——
光。
疤口裂开。
没有血。
只有一枚比米粒还小、通体澄澈如水的晶核,从血肉深处缓缓浮出。
韩厉瞳孔骤缩。
王撼山忘了呼吸。
李二那半截匕首,从嘴里直直掉下来。
陆承渊托着那枚晶核,转身,将它嵌入深渊边缘、刚刚铺就的混沌碎片中央。
晶核入石。
没有轰鸣,没有光华万丈。
只是那一丈三尺之外、断阶上方的虚空中,缓缓凝出一道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——
桥。
不是混沌之力凝成的。
是骨。
是无数比发丝还细、层层交叠、编织成索的骨纤维。
每一根都泛着极淡的、将熄未熄的青荧。
每一根都来自某个修至叩天门以上、临终前将全身骨骼熔炼成一缕本命丝线的——
骨修罗。
陆承渊踏上骨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桥身微微下陷,像被风吹皱的水面。
但没有断裂。
他走到桥中央,停下,回头。
韩厉站在深渊边缘,第一次,没有立刻跟上。
“公爷,”
他声音发紧,“您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十七岁。”
陆承渊说。
“那老军医姓林。”
“他说这是他家祖传的法子,名叫‘渡厄钉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