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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缘处,几截粗大的肋骨斜斜伸出,像折断的船桨,又像溺水者临终前伸向天空的手指。
陆承渊盯着那几根肋骨,忽然想起当年在镇抚司卷宗库里看过的一本案卷。
那是一桩二十年前的悬案。陇西一个村子,一夜之间人畜尽灭,现场没找到任何凶手的痕迹,只在村中心发现一具巨大的、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的骨骼残骸。当时的仵作在验状上写了一句话,被主簿当疯话锁进了密档——
“此骨遇活人血气,其纹如活物呼吸。”
陆承渊慢慢撑起身,向那截突出的肋骨走去。
五步,三步,一步。
他站定,抬起左手指尖,悬在那肋骨上方一寸处。
没有触碰。
但那肋骨表面细密如蛛网的纹路,在他血气笼罩下,竟缓缓地、极缓慢地——
蠕动了一下。
像刚死的鱼,鳃边最后的翕张。
陆承渊收回手,退后一步。
他忽然明白了这片骨海是什么。
不是墓地,是囚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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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封印的、镇压的、永世不得超生的……某种存在。
或者是很多种。
它们已死了,但没有彻底死透。它们的尸骨被锁在这片灰色虚空中,既非生界,亦非幽冥,而是夹缝中的夹缝、囚牢中的囚牢。岁月将无数尸骨压成地层,地层又在这无天无地的所在,漂成一座一座孤岛。
而他们,刚刚从漩涡中跌落,正落在这片骨海浮岛的边缘。
像四溅的血珠,落在沉睡的凶兽脊背上。
陆承渊慢慢蹲下,用左手掌心贴上骨面。
冰凉,死寂。
但他那已近乎熄灭的轮回篇感知,却在触碰到骨层的刹那,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遥远、极其模糊的……
不是悲鸣,不是诅咒。
是麻木。
是困倦。
是“终于又有人来了”
的、疲惫到近乎漠然的认命。
陆承渊霍然收回手。
他站起身,不再看脚下的骨层,而是望向灰蒙蒙的虚空。
韩厉。王撼山。李二。阿古达木。
他们也被抛到了类似的骨岛上吗?还活着吗?
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冷得像刀片刮过喉管。
然后他听到了。
极远处,穿透这片隔绝感知的虚空,隐约传来一声——
“……公……爷……”
陆承渊猛地转头。
是韩厉的声音,嘶哑,断续,但确是韩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