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低声说,“军医剖开看了,说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吃空了,但表皮完好。跟他一起回来的另外三个人,两个在发低烧,说胡话,只有一个叫小六的还清醒,就是写信那个。”
“人在哪?”
“单独隔开了,在西营最角落的帐篷,派了四个混沌卫守着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”
陆承渊点点头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。油灯的火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,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。
昆仑、死城、发光的巨树、污染的井水、沙子里的眼睛……
这些碎片化的信息,在他脑海里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,但那种不祥的预感,却越来越清晰。精绝鬼洞连着幽冥,昆仑死城藏着被污染的“建木”
,血莲教总坛在死亡之海……西域这片土地,底下埋的东西,恐怕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深、都要可怕。
“你信上说,他们拓了些图案回来?”
陆承渊问。
李二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皮囊,倒出几片薄石板。石板只有巴掌大,边缘粗糙,显然是从大石板上硬撬下来的。上面刻着线条简单的图画:跪拜的人群、发光的树、还有……一个站在树下,身形模糊,却有无数手臂张开的人形。
陆承渊拿起其中一片,指尖摩挲着刻痕。石头冰凉,刻痕深处却隐约有种微弱的、令人不适的波动残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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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煞气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沉寂了太久、快要腐朽,却依然固执地不肯散去的“意志”
。
“通知白羽了吗?”
陆承渊问。乌鸦组织看守上古封印,昆仑这种地方出了异变,他们应该知情。
“信鸽放出去了,但守夜人的据点离得远,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有回音。”
陆承渊嗯了一声,把石板放回案上。他起身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一角。
外面夜色正浓。戈壁的夜空干净得吓人,星河横跨天际,星光冷冽。城墙上的火把在风里明明灭灭,哨兵的身影被拉得很长。远处伤兵营还有零星灯火,更远处,是伙房的方向,隐约传来锅勺碰撞的声音,还有守夜士兵低声哼的、听不清词的小调。
人间烟火,与信纸上那个诡异死寂的昆仑古城,像是两个世界。
“大人。”
李二在他身后开口,声音有些犹豫,“沈重信里说的‘沙子里的眼睛’……我们在死亡之海外围巡逻的弟兄,这两天也有人回报,说晚上总觉得有东西在沙丘后面看着他们,但一过去,什么都没有。”
陆承渊放下帘子,走回案几后坐下。他重新拿起沈重的信,又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最后那句“小心沙子里的眼睛”
上。
“让巡逻队加倍,晚上值夜的,每岗再加两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还有,从明天开始,派一队人去精绝废墟那边盯着。鬼洞虽然塌了,但幽冥裂隙只是被暂时堵住,我不放心。”
“是。”
李二应下,却没马上走。他看了看案上那些拓片和石板,又看了看陆承渊苍白的脸色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
“……大人,您真要去死亡之海吗?”
李二终于问了出来,“精绝这一趟就折了这么多兄弟,死亡之海是血莲教总坛所在,只会更凶险。而且……朝廷那边,女帝虽然支持,但朝中肯定还有人说闲话。咱们走这么远,万一后方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到了。
陆承渊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手指揉了揉太阳穴。
后方?赵灵溪刚登基,朝堂清洗还没彻底结束,江南的苏婉儿要稳经济,北疆的乌兰图雅要整合蛮族残余,各地世家都在观望——确实不是大举西征的好时机。
但他有得选吗?
三力失衡的倒计时在走,血祭大阵的倒计时也在走。血莲教七大圣尊,他才碰过两个化身。真正的总坛、真正的圣尊本体、还有那传说中的煞魔之主……都藏在西域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