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字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。他上下打量着陆承渊,又看看他身后那支军容整肃、煞气隐隐的队伍,沉默了许久。
“你……真是那位在神京杀了靖王、扶女帝登基的陆承渊?”
老者忽然问,这次用的是带着陇西口音的官话。
陆承渊微微一愣,点头:“正是。”
老者长舒一口气,摆摆手让身后的汉子们放下武器。“都收起来吧,是自己人。”
他颤巍巍上前几步,竟是要行跪拜礼,“小老儿张贵,原是陇西张氏旁支,三十年前家族遭难,流落至此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王师!”
陆承渊连忙扶住他:“张老不必多礼。你们……一直住在这里?”
“是啊,三十年了。”
张贵苦笑,引着陆承渊往毡房走去,“当初逃出来十七口人,现在还剩九口。这绿洲小,养不活太多人,但也清净,少有外人来。”
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眼队伍:“大人若不嫌弃,就在湖边扎营吧。井水尽管取用,只是粮食……”
“我们有粮。”
陆承渊示意亲卫取出两袋白面、一包盐和几块茶砖,“这些当做酬谢。”
张贵眼睛一亮——在这大漠深处,盐和茶比金子还珍贵。他连连道谢,让族人帮着卸货,又吩咐烧热水、煮奶茶。
营地很快扎下。
混沌卫在外围布置了警戒哨和简易阵法,普通军士则轮流取水、饮马、埋锅造饭。多日来的紧张疲惫,在这片有水的绿洲里终于得到了片刻舒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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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承渊坐在张贵的毡房里,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奶茶。奶是羊奶,茶是粗茶,煮的时候还加了盐和一小块黄油,味道浓烈而粗糙,却格外驱寒。
“张老刚才说‘自己人’,”
陆承渊放下碗,“莫非你们一直盼着朝廷来人?”
张贵叹了口气,脸上的皱纹在油灯下显得更深了。“不瞒大人,我们这些年……过得提心吊胆啊。”
他压低声音,看了眼毡房外,确认没人才继续说:“这绿洲往西八十里,就是楼兰古城。那地方……邪性得很。我们偶尔去打柴或者猎黄羊,远远就能看见古城上头罩着一层黑气。晚上还能听见里头传来怪声,像是很多人在哭,又像是在念经。”
“有人进去过吗?”
“有。”
张贵的脸色有些发白,“前年,我大儿子不听劝,带了三个族人想进去捡些古物换钱。结果……只回来了一个,还疯了。整天念叨什么‘明王睁眼了’‘血池里有活人’。没过半个月就死了,死的时候浑身干瘪,像是被抽干了血。”
陆承渊与旁边的李二交换了个眼神。
“除了这些,还有什么异常?”
李二问。
张贵想了想:“对了,大概从去年开始,经常有穿黑袍的人从楼兰方向过来,到我们这儿买羊。一次买十几头,赶着就走,从不还价。那些人个个蒙着脸,说话声音沙哑,身上有股……像是庙里香火混着血腥的味道。”
“血莲教。”
韩厉在门口抱着刀,冷声道。
张贵显然听过这个名头,打了个哆嗦:“是、是那些邪魔外道?怪不得……怪不得那些羊被买走后,我们偶尔能在沙地里发现羊骨头,骨头上一点肉丝都不剩,像是被舔过一样干净。”
毡房里沉默了片刻,只有油灯噼啪作响。
“张老,”
陆承渊忽然问,“你们在这儿住了三十年,可曾听过什么关于楼兰的古歌谣或者传说?越古老的越好。”
张贵眯眼回忆,许久才说:“倒是有一首,是我父亲那辈传下来的,据说是古楼兰亡国前最后一位祭司留下的。词儿古怪,调子也古怪,我唱不全,只记得几句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用苍老沙哑的嗓音哼唱起来:
“……黄沙埋金棺,明王镇九幽……血月照古城,亡者叩门求……七窍生莲花,枯骨诵梵咒……欲启通天路,须饮圣尊血……”
调子诡异,词句更是透着不祥。
唱完最后一句,张贵自己都打了个寒颤:“就是这些了。我爹说,这歌谣是诅咒,也是预言。楼兰当年就是信了什么‘明王降世’的邪说,举国祭祀,最后才一夜之间亡国的。”
陆承渊默默记下歌词,尤其是“明王镇九幽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