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七个。”
老穆柯声音更低了,“走到这儿,还剩九个。其他的……有的病死了,有的饿死了,还有两个是回去找吃的,再没回来。”
又是沉默。
王撼山忽然开口:“你们以后怎么办?”
老穆柯苦笑:“能怎么办?等死,或者……等你们打赢了,或许能回楼兰看看。”
他看向陆承渊,“你们有把握吗?”
“没有十足把握。”
陆承渊实话实说,“但必须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穆柯问,“楼兰已经是个死城了。就算打下来,又能怎样?”
“楼兰是死城,但西域不是。”
陆承渊站起身,望向西边渐亮的天光,“血莲教占了楼兰,下一步就是控制整个西域。等他们站稳脚跟,往东可以威胁敦煌、玉门,往南可以切断于阗商路,往北能勾结蛮族残部。到那时,就不是一座城的事了。”
老穆柯怔怔地看着他,许久,缓缓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掐灭了烟,“我们楼兰人祖祖辈辈住在这儿,看过太多城起城落。但这一次……不一样。那些红袍子要的不是地盘,是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穆柯摇头,“但我逃出来那晚,听见两个红袍的说话。他们说……‘明王心快醒了,圣主大计将成’。还说,‘等集齐七钥,这方天地就该换主人了’。”
七钥。
陆承渊心头一震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。从归墟到蓬莱,从乌鸦组织到血莲教,这个数字像一条暗线,串联起所有看似无关的事件。而现在,它在西域的荒漠里再次浮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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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听到什么?”
他追问。
老穆柯皱眉想了很久。
“还有一句,听得不太清……好像是‘混沌开天,需以血祭’。”
他顿了顿,“对了,他们还提到一个地方,叫‘死亡之海’。说总坛就在那儿,是什么‘沙海之心’。”
死亡之海。
陆承渊记下了这个名字。
天色彻底亮了。晨光穿透胡杨林的枝叶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泉水在光里闪着碎金般的光泽,昨夜的血腥和疲惫仿佛都被这光洗净了。
老穆柯站起身,拍了拍袍子。“我该回去了。那几个小崽子还等着。”
“老人家。”
陆承渊叫住他,“如果我们打下了楼兰,你们愿意回去吗?”
老穆柯回头,看了他很久。
“回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哪怕只剩一片废墟,那也是家。”
他走了,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。
队伍开始收拾行装。韩厉把瓦罐里剩下的汤肉分着吃了,王撼山重新披甲,李二检查着马匹和驼队的状况。经过一夜休整,众人的气色好了许多,虽然身上带伤,但眼里有了光。
陆承渊独自走到泉眼边。
他俯身,双手掬起一捧水,慢慢喝下。水很凉,带着沙石的清气,流过喉咙时,像把五脏六腑都洗了一遍。
忽然,他注意到泉底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不是石头。
他伸手下去,在沙石里摸索片刻,捞出一件物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