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桌边的人,五十来岁年纪,穿着身普通的员外服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看着像个教书先生。
可陆承渊认识这张脸——三个月前,他在神京一家酒楼见过这人。当时这人自称姓文,是个绸缎商人,还和他聊了几句北疆的皮毛生意。
“陆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
文员外站起身,笑容温和,“请坐。”
陆承渊没动,手按在刀柄上:“你就是影子?”
“名字不过是个代号。”
文员外斟了杯茶推过来,“陆大人若愿意,可以叫我文先生。当然,圣尊赐我的名号是‘影使’,负责打理神京这边的小生意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话里的意思让陆承渊心头一沉。
圣尊赐名……果然是血莲教的高层!
“小生意?”
陆承渊冷笑,“软禁长公主,毒害陛下,勾结晋王谋朝篡位……这生意可不小。”
文先生抿了口茶:“成王败寇,自古如此。晋王殿下雄才大略,比现在那位病秧子皇帝强多了。圣尊选中他,是这大炎的福气。”
“福气?”
陆承渊盯着他,“引天外煞魔降临,血祭万民,这也叫福气?”
文先生笑容不变:“陆大人这话说的。圣尊降临,是为此方天地带来新生。你们这些凡人,目光短浅,不懂大道。”
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:“其实今日请陆大人来,是想给大人一个机会。圣尊很欣赏你,若你愿意归顺,等晋王登基,你就是新朝第一功臣。爵位、权势、美人……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“若是我不愿意呢?”
“那就可惜了。”
文先生叹了口气,“陆大人这样的天才,杀了确实可惜。但……不能为我所用,就只能毁掉。”
话音落,他袖中滑出一柄软剑。
剑身薄如蝉翼,通体漆黑,在昏暗的房间里几乎看不见。可剑刃上泛着的煞气,让空气都冷了几分。
陆承渊拔刀。
两人几乎同时动了!
文先生的剑快得诡异,不是直刺,而是像毒蛇般扭曲缠绕,剑尖颤动,分不清要攻哪里。这是筋菩萨途径的极致柔韧,配合煞气侵蚀,阴毒无比。
陆承渊横刀格挡,“铛”
的一声,刀剑相撞。软剑竟顺着刀身缠绕而上,剑尖直刺他手腕!
他手腕一翻,刀身旋转,震开软剑。同时左掌拍出,掌风带着混沌真元,直取对方胸口。
文先生身子像没了骨头似的向后一折,竟以毫厘之差避开掌风。同时软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陆承渊肋下!
“叮!”
陆承渊刀柄下压,挡住这一剑。可剑上的煞气透过刀身传来,像无数细针扎入经脉。他闷哼一声,混沌真元运转,将煞气吞噬炼化。
“果然能炼化煞气。”
文先生眼睛一亮,“难怪圣尊对你如此上心。陆大人,你这功法……卖不卖?”
“卖你祖宗!”
陆承渊暴喝,刀势骤然狂暴。
灰金色刀罡如瀑布倾泻,每一刀都带着风雷之声。房间里的桌椅板凳被刀风扫过,纷纷碎裂。墙壁上划出道道深沟。
文先生不硬接,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。他的柔韧已经超出常人理解——能做出种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动作,总能从刀锋的缝隙间溜走。
更麻烦的是,他剑上的煞气越来越浓。那些黑气如有生命般在房间里弥漫,化作一个个扭曲的鬼脸,发出无声的尖啸,干扰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