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,如同一汪清泉,清澈见底,却又深不见底。
“爹,我有话想跟您说。”
张必先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——她不是在征求意见,而是在陈述事实。
当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时,就意味着她已经下定了决心,无论他愿不愿意听,她都要说。
“说吧。”
他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张楚岚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。
她知道,接下来的话,可能会激怒父亲,可能会让父女之间的关系产生裂痕,甚至可能让她失去父亲的宠爱。
但她必须说,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父亲,为了岳阳城的将士,为了数十万无辜的百姓。
“爹,我听说了。您要抵抗圣皇?”
她开门见山,没有绕弯子,声音平静如水,没有一丝波澜。
张必先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。
他看了一眼女儿,声音有些冷淡,如同冬天的北风:“你听谁说的?是李慕白?”
“先生是为您好,为岳阳城的将士和百姓好。”
张楚岚的声音依然平静,却带着一丝倔强,那是她的性格,认定了的事情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张必先冷哼一声,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意:“妇人之见。军国大事,你一个女儿家懂什么?”
这句话,如同一把刀,刺进了张楚岚的心中。
她咬了咬嘴唇,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爹,我虽然不懂军事,但我懂道理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提高,却更加坚定,“圣皇卫小宝,是天命所归之人。”
“他在鄱阳湖大败陈友谅,在九江开仓放粮,在武昌解救汉王后宫妃子,所到之处,百姓夹道欢迎。”
“他的军队,秋毫无犯,是真正的仁义之师。”
“爹,您为什么要跟他作对呢?这不是以卵击石吗?”
张必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,阴沉而压抑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,椅子向后滑出去,撞在墙上,出“砰”
的一声巨响。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眼中满是血丝,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。
“你懂什么!你以为我想跟他作对?我是没有办法!”
他的声音如同炸雷,震得烛台上的蜡烛都晃了几晃。
“我跟随陈友谅二十年,出生入死,南征北战,身上留下了十几处伤疤,头上添了无数白!”
“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?被猜忌,被流放,被当成一枚弃子!”
他的声音在书房中回荡,久久不息。他的眼中,有一种深沉的、压抑已久的悲愤,那是对命运的控诉,是对不公的反抗。
“我不甘心!”
“我要证明给卫小宝看,我张必先不是好惹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