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拿什么跟他斗?你凭什么跟他谈条件?”
周彪不乐意了,插嘴道:“先生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”
“我们岳阳城固若金汤,就算大明军队来了,也要脱层皮!”
“我们的将士个个以一当十,士气如虹,怎么可能打不过?”
“对!”
刘武也跟着说,“先生,你是不是怕了?你要是怕了,就别在这碍事!”
李慕白看着这些有勇无谋、目光短浅的将领,无奈地摇摇头。
他知道,此刻再说任何话,都是徒劳。这些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人,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。
“将军保重。”
他拱了拱手,转身离去。
周彪看着李慕白的背影,冷哼一声:“孬种!”
张必先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李慕白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知道李慕白是为他好,可他已经被将领们的蛊惑和心中的不甘冲昏了头脑,再也听不进去了。
……
李慕白离开城头后,没有回自己的住处,而是径直向后花园走去。
秋风萧瑟,吹动他青布长衫的下摆,出轻微的“沙沙”
声。
他的竹杖点在地上,一下接一下,出“笃笃”
的声响,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,如同他此刻的心跳,急促而不安。
庭院两侧的桂花树正值花期,金黄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地缀满枝头,浓郁的香气随风飘散,沁人心脾。
若在往日,他定会停下脚步,深吸几口这甜美的花香,享受片刻的宁静。
可今日,他无暇顾及,脚步匆匆,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追赶。
他的眉头紧锁,额头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,深而凌厉。
他的眼中满是焦虑,那焦虑不是为自己,而是为张必先,为岳阳城,为数万将士,为数十万百姓。
他已经六十三岁了,活了整整一个甲子,见过太多的兴衰成败,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。
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,可以平静地面对一切。
可此刻,他的心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一阵阵地紧。
他知道,张必先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那些将领的话,如同一剂毒药,注入了张必先本就摇摆不定的心。
周彪的贪婪,刘武的愚勇,陈勇的短视,还有那些沉默着却暗中赞同的其他将领,他们都在把张必先往深渊里推。
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,只想到封侯拜相的荣耀,却没有看到那背后的万丈深渊。
他们以为岳阳城固若金汤,以为明军不过尔尔,以为圣皇的仙舟和神炮只是传言中的夸大其词。
他们不知道,或者说,他们不愿意知道,九江二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,武昌十万守军连半天都没撑住。
这不仅仅是兵力的问题,更是天命的差距。
如果不加以阻止,不仅张必先会死,岳阳城数万将士和数十万百姓都会跟着陪葬。
到那时,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,生灵涂炭,而这一切,本可以避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