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限尔等二十四时辰内,开城纳降,献印献刀,俯首称臣。逾期不至,或仍有异动,则视同负隅顽抗。城破之日,寸草不留,毛利氏血裔绝灭。勿谓言之不预。”
“二十四时辰”
、“寸草不留”
、“血裔绝灭”
……每一个词都像重锤,敲碎了毛利秀就心中最后的犹豫和虚幻的尊严。
那一夜,萩城天守阁的灯火彻夜未熄。激烈的争论、痛苦的沉默、绝望的哭泣隐约可闻。最终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一切声响归于沉寂。
一个关乎数十万人生死的决定,在极度的痛苦与无奈中,艰难落地。
……
萩城之降!
次日清晨,初升的朝阳似乎也带着一丝疲惫的苍白,勉力驱散着笼罩在萩城上空的阴霾。
在无数双眼睛——城墙上残余守军复杂的、城下町百姓惶恐又带着一丝期盼的、以及明军阵列前冷漠而警惕的——注视下,萩城那扇描绘着毛利家“一文字三星”
纹章的沉重城门,在刺耳而迟缓的“吱嘎——”
声中,缓缓地、不甘地洞开了。
没有鼓角,没有旌旗,只有一片死寂。
毛利秀就褪去了华丽的藩主服饰,换上了一身表示谢罪与臣服的素白色麻质小直衣,长发未冠,披散在肩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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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色惨白如纸,眼窝深陷,步伐虚浮,双臂被一根粗糙的麻绳象征性地缚在身前。
在他身后半步,跟着同样面色灰败、仿佛一夜老了十岁的笔头家老宍户元次,以及其他几位主要家臣。他们也都身着素服,神情或麻木,或悲愤,或空洞。
这一行人,代表着曾经叱咤风云、在战国乱世与幕府时代都举足轻重的西国雄藩毛利家的最后尊严,徒步缓缓走出城门,走过吊桥,走向前方那片严整、沉默、散发着无形威压的明军阵前。
在距离明军前锋阵列约五十步处,他们停了下来。
毛利秀就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缓缓跪倒在冰冷、沾着晨露的地面上。
他低下头,用颤抖的双手,高高捧起三样东西:
代表长州藩统治合法性的金印;
作为武家统帅与武士精神象征的传世名刀“日光一文字”
;
以及用紫檀木匣盛放的、详尽的军械库册与领地户口目录。
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几乎微不可闻,但在死寂的空气中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罪臣……毛利秀就,率长州藩上下……向大明天兵请降……愿献上藩印、兵械、土地、民册……听凭圣皇陛下发落……惟求……惟求天恩浩荡……”
端坐在一辆敞篷式“烈风”
装甲指挥车上的明军前锋指挥官——一位面容刚毅、眼神锐利的大明将领——微微颔首。
他没有下车,只是示意身旁的副官上前,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三样象征权力交割的物品,检查后,向后挥了挥手。
一队明军士兵立刻上前,“扶起”
了跪地的毛利秀就等人。
动作不算粗暴,但也绝无恭敬,更像是在执行接收程序。
常遇春本人并未亲临受降现场,但他通过前线通讯,严格遵循并体现了仙舟中枢的最高指示精神。
随后,由一名随军文官出面,当众高声宣读了由“圣皇陛下敕令、北路军统帅常遇春副署”
的处置决定:
“查,长州藩原主毛利秀就,虽先前受幕府蛊惑,抗拒天兵,然终能识天命、察时务,率众归降,使生灵免遭刀兵之祸,其行可悯,其心可原。”
“兹,特降恩旨:保留‘毛利’家名不绝,以示圣皇怀柔远人之德。降封毛利秀就为‘长州伯’,秩同大明五品闲职。”
“原长州藩属地,除划出萩城内宅邸一片及周边田产百石,作为‘长州伯’供养之资外,余者尽数收归大明朝廷直辖,设‘长州镇抚使司’管辖。”
“毛利秀就及其直系眷属、侍从若干,即日迁往九州博多城居住,朝廷拨给宅院,一应供给,务必周全。”
实则为远离旧领地、便于监视的软禁!
这份处置,可谓恩威并施,分寸拿捏得极其精准。“保留家名”
和“降封伯爵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