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是承诺(不武力干涉),也保留了承认“民主选举”
结果这一前提——而选举结果,谁又能预料呢?
“第三,关于戴高乐将军。”
特纳顿了一下,这是他最需要小心处理的一点。“我必须澄清,美国政府,至少就我所知,并未公开宣布支持戴高乐将军作为战后法国唯一的政治代表。戴高乐将军的‘自由法国’运动,更多地是与英国政府合作。如果您对英国方面的政策有疑虑,或许应该与伦敦方面进行沟通。至于美国的立场,我会将您的关切转达给华盛顿的…相关人士。”
他再一次将矛盾引向英国,同时暗示自己可以“传话”
,但绝不承诺“说服”
。
旁边的修斯听完,脸上露出叹服的表情,低声用口型说:“高,实在是高!”
特纳这番回应,既没有断然拒绝多列士(避免对方立刻撂挑子),又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、可能给美国和他自己带来麻烦的承诺。
他把战后法国地位问题推给了三巨头协定,把不干涉内政包装成美国传统,而最敏感的戴高乐问题,则直接甩锅给了英国!既安抚了多列士(表示听到了你的要求,且部分要求是合理的),又给自己留足了后路。
电话那头的多列士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。他听出了特纳话语中的推诿和外交辞令,但也明白,想让一个美国资本家直接承诺如此重大的政治条件是不现实的。
特纳的回应,至少表明了一种“可以谈”
的态度,并且愿意充当传话渠道。对于急需外部承认和资源的法共来说,这已经是一个重要的开端,更何况还有救出理查德可能带来的、来自特纳·史密斯个人的巨额“酬劳”
。
“史密斯先生,您很会说话。”
多列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不过,我希望您的‘转达’是有效且有诚意的。特别是关于戴高乐的问题。军队应该专注于军事,政治应该由人民和政党来决定。我想,罗斯福总统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他再次强调了反对戴高乐的核心诉求。
“我会尽力而为。”
特纳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承诺,“那么,关于营救我儿子的事…”
“我会立刻通过我们的渠道,通知在诺曼底地区的Ftp同志,尽力寻找理查德·史密斯少尉。”
多列士给出了承诺,“但您必须明白,诺曼底现在是战场,德军的搜捕非常严密,我们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成功,也无法确定时间。而且,我们需要物资支援,特别是药品、无线电台和轻武器,需要立刻通过空投或海上秘密渠道运入。”
“把清单和接收方式给我的联系人。我会安排。”
特纳毫不犹豫,“记住,多列士先生,我儿子活着,我们的‘沟通’才能继续。”
他挂断了电话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跌坐进宽大的皮椅里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修斯立刻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多列士那个混蛋,还真敢提条件!这是要把你,甚至把美国,拖进他们和戴高乐的政治泥潭里!”
特纳闭上眼睛,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无奈:“我知道,霍华德,我都知道。可现在我有什么办法?理查德在法国,生死未卜。艾克指望不上,常规渠道没戏。只有这些地头蛇,才有可能在德军的眼皮底下找到他,把他藏起来,再想办法送出来。”
他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他抓住了我的命脉。为了理查德,这个交易,我不得不做。至于条件…”
他冷哼一声,“先答应着,把人救出来再说。战后的事,战后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