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诺万突然明白了马歇尔的真正忧虑——危险不仅来自外部,更可能来自军方内部。
所以您才支持特纳的计划?多诺万恍然大悟,不是真为了商业,而是为了。。。
平衡。马歇尔轻声说,日本在亚洲扩张得太快。我们需要苏联牵制他们,但不是以正式联盟的方式——那会激怒国会里的孤立派。他疲惫地揉揉眼睛,特纳的商业代表团是个完美掩护。既能传递信号,又不用承担政治风险。
多诺万皱眉:但如果出事,责任全在财团身上。
正是如此。马歇尔毫无愧色,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硬着头皮去求特纳帮忙。军方某些人对苏联敌意甚深,我几乎被孤立了。
多诺万突然笑了:将军,您比我想象的更。。。政治。
马歇尔没有笑:在这栋楼里生存,比尔,你必须学会同时下三盘不同的棋。一盘给白宫看,一盘给国会看,还有一盘。。。他指了指天花板,只有上帝知道。
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。马歇尔接起来,听了几秒后脸色变得凝重:什么时候的事?
挂断电话后,他转向多诺万:代表团已经通过国际日期变更线。罗斯福刚刚召见了海军部长。太平洋舰队进入二级戒备状态。
多诺万吹了声口哨:总统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视这次行动。
或者,马歇尔意味深长地说,他有自己的算盘。
白宫椭圆形办公室,罗斯福正在签署文件。窗外暮色渐沉,总统的轮椅被镀上一层金边。国务卿赫尔和一位年轻助手站在办公桌前,等待指示。
科德尔,罗斯福突然开口,告诉我们在莫斯科的人,必要时可以向苏联官方透露身份。
赫尔皱眉:总统先生,这违背了我们纯民间交流的立场。
罗斯福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流畅的签名:有些话需要通过非正式渠道传达。比如。。。他抬头,蓝灰色的眼睛锐利如鹰,如果日本在远东挑衅,美国不会坐视苏联单独应对。
年轻助手倒吸一口冷气。这几乎是变相的安全承诺。
总统先生,赫尔谨慎地说,这可能被解读为。。。
什么都不解读。罗斯福打断他,这只是两个老朋友的私下闲聊,不代表美国政府立场。他转动轮椅,面向窗外,斯大林是个现实主义者。他会明白商业代表团背后的政治信号。
赫尔与助手交换了一个眼神。他们都明白总统在玩什么游戏——利用民间交流传递政治信息,既试探苏联反应,又不用承担正式外交的风险。
还有,罗斯福补充,让代表团里的我们的人注意收集苏联对德态度。希特勒最近在《我的奋斗》新版中增加了对斯拉夫人的侮辱性言论。斯大林不会无动于衷。
助手迅速记下总统的指示。罗斯福突然问道:马歇尔那边有什么反应?
将军很。。。谨慎。赫尔选择着词汇,军方内部对苏联的分歧很大。
罗斯福轻笑:所以他才求特纳·史密斯帮忙。聪明。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,告诉马歇尔,太平洋舰队的调动是我的直接命令。如果日本人有任何异动。。。
是,总统先生。
当赫尔和助手离开后,罗斯福独自留在渐暗的办公室里。墙上的航海图显示着太平洋的广阔水域,那艘载着美国商业代表团的货轮正驶向历史的十字路口。
总统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1919年巴黎和会期间,年轻的罗斯福与一位苏联代表团的非正式成员交谈的背影。照片背面用俄语写着:致富兰克林,未来的桥梁建造者。
桥梁。。。罗斯福轻声自语,将照片放回抽屉,是该建一座了。
他按下呼叫铃:给我接特纳·史密斯。私人线路。
当电话接通后,总统的声音变得轻松愉快,仿佛只是一次朋友间的闲聊:特纳,我刚刚和摩根通过话。。。是的,代表团进展顺利。。。不,我打电话是想问,你那两个天才儿子最近在读什么书?
电话那头的特纳明显愣了一下:理查德在学国际贸易法,爱德华对军事战略感兴趣。。。
很好,很好。罗斯福微笑,告诉他们,总统先生建议加一门课——国际象棋。在这个世界上,你必须学会看三步以上。
挂断电话后,罗斯福转动轮椅回到窗前。华盛顿的夜空繁星初现,而太平洋上的那艘船正驶向黎明。商业、政治、军事——所有棋子都已就位,游戏正式开始。
而在这场游戏中,每个人——从特纳的商业财团到马歇尔的军方,从摩根的老牌资本到罗斯福的白宫——都既是棋手,也在某种程度上是别人的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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