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云曦把瓦罐往桌上一放,嘚瑟道:“王大娘女儿送来的,说是谢我办学堂。”
陈皮笔下一顿,抬眼就瞧见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:“学堂的先生找好了?”
“找好了,前清的老秀才,脾气好得很。”
温云曦凑过去看账本:“哟,码头的收入比上个月多了三成?可以啊陈皮,快赶上我了。”
陈皮把笔一搁,嘴角勾了勾:“比不上你,昨天刚听说,你让人把城西的荒地买下来,要盖戏台?”
“对啊。”
提到这,温云曦就兴奋了。
“总让百姓干活多没意思,死气沉沉的,得来点乐子。
我打算办场宴席,全城的人都来吃,就当……庆祝你当四爷了。”
陈皮挑眉:“你又想折腾什么?”
“不折腾,就吃顿饭。”
温云曦笑得像只偷腥的猫:“顺便……让某些人看看,谁才是长沙城真正说了算的。”
她这话没说错。
自打陈皮接了水蝗的位子,九门还有长沙里的其他势力就没消停过。
这些人明着不敢动,暗地里的小动作没断过,无非是觉得陈皮年轻,又是个溜子出身,瞧不起他,觉得他好欺负。
温云曦偏要告诉他们,不好欺负。
宴席定在三日后的南广场。
头天晚上,温云曦就让人把广场扫得干干净净,搭了几十张长条木桌,雇了城里最好的厨子,杀了二十多头猪,五十只鸡,光是蒸馒头的笼屉就堆了半人高。
百姓们起初还犯嘀咕,后来见真有肉吃,一个个提着碗筷就来了,连隔壁县的都闻风赶来。
当然长沙的一些百姓也没空手,虽然是陪着温云曦在玩,不过好得算个宴席,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东西随礼。
百姓们拿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,都是自家留着的吃食,或者自家做的小玩意。
温云曦也没拒绝,都收下了。
天渐渐亮堂起来,广场很快就挤满了人。
张大爷带着孙子占了个好位置,孙子手里攥着温云曦给的糖人,舔得满脸都是。
李大娘挎着篮子,里面装着自家腌的咸菜,说是要给厨子添道菜。
连学堂的夫子都来了,穿着件学堂的长衫,手里拿着本诗集,说要给大家念两段。
齐铁嘴、无老狗、二月红也纷纷到来,带着各自准备的礼物,一同陪着温云曦过家家。
温云曦穿着件鹅黄的长衫,在人群里穿梭,看见小孩就给块糖,见了老人就扶一把,被一群人围着喊“温丫头”
,笑得眉眼弯弯。
陈皮站在廊下看着,手里捏着个空酒坛,眼神柔和。
他知道,温云曦办这场宴席,一半是为了乐子,一半是为了他。
这些百姓的笑脸,就是给他最好的盾牌。
“哟,这不是四爷吗?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插进来,是长沙本地的一个世家,身边跟着两个随从,脸上带着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