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蝗把烟枪往桌上一磕,烟灰簌簌落在描金的烟盘里,溅起的火星烫了他的手指。
他猛地缩回手,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,码头的货被人换了包,仓库的烟土平白少了几箱,连跟他合作的洋人都突然变卦,说要暂停生意。
“他爹的!”
他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溅在石砖地上:“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背后搞鬼?”
旁边的小舅子缩着脖子,战战兢兢地递上杯茶:
“姐夫,会不会是……陈皮那小子?”
水蝗眯起眼。
陈皮?二月红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徒弟?
他嗤笑一声,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:“他有那能耐?”
可心里那点疑虑却像野草似的疯长。
前阵子在码头跟陈皮起了冲突,他原以为教训一顿就能让那小子安分,没承想这祸事就跟着来了。
他让人去查,查来查去,所有线索都若有似无地指向陈皮,却又抓不到实据,像是对方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“去,把那小子给我绑过来!”
水蝗猛地拍桌,茶盏里的水晃出大半:“我倒要看看,他有多大能耐!”
刚吩咐完,就有人来报,说在街上瞧见陈皮了,身边还跟着那个姓温的丫头。
水蝗眼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正好,省得他跑腿。
他带着二十多个手下,个个拎着铁棍砍刀,气势汹汹地往街上赶。
刚拐过街角,就看见陈皮站在包子铺前,手里拎着个油纸袋,胳膊上还缠着绷带,那绷带渗着点血渍,看着可怜兮兮的。
他旁边的温云曦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串糖葫芦,逗得几个小孩围着她蹦蹦跳跳,时不时传来小孩被逗哭又破涕为笑的声音。
“陈皮!”
水蝗大喝一声,声音像炸雷似的劈过去。
陈皮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油纸袋掉在地上,包子滚了出来。
他抬头看见水蝗,脸色瞬间白了,往后缩了缩,像是怕极了:
“四、四爷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周围的百姓听见动静,都围了过来。
看到水蝗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手下,再看看陈皮那副受欺负的样子,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同情。
“你说我怎么来了?”
水蝗往前走了两步,铁棍往地上一戳:“我问你,码头的货是不是你动的手脚?仓库的烟土是不是你偷的?”
陈皮连连摆手,声音都带着哭腔:
“四爷您冤枉我啊!我就是个学戏的,哪敢动您的东西?前几天您的人已经教训过我了,我怎么还敢……”
他说着,故意把胳膊上的绷带露出来,那血渍看着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