拴在亲兵胳膊上的马受了惊,猛地往前一窜,缰绳瞬间绷紧,“嘶啦”
一声,硬生生把亲兵的手臂从棺材里拽了出来!
几个亲卫赶紧扑上去,把那亲兵拉到一边。
他的手臂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红疹,像被什么东西啃过,血肉模糊,连骨头都露了出来。
“你救的?”
陈皮凑到温云曦身边,低声问。
他看得清楚,刚才那一下,按说整条胳膊都该断里面了,可现在虽惨,却没断,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。
他不解,“你不是讨厌张启山吗?怎么救他的人?”
温云曦没看他,目光还落在那口棺材上:
“私仇归私仇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:
“张启山这边多活一个人,长沙就多一分底气。日本人在城外虎视眈眈,总得有人当靶子。”
陈皮沉默了。
他恨过很多人,也杀过不少人,却从没像温云曦这样,把私怨和大局分得这么清。
院子里,张启山看着那亲兵疼得昏过去,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没说话,只是拿起旁边的烧酒,往自己的左臂上倒。
酒液冰凉,顺着手臂往下淌,他却像没感觉似的。
“佛爷!”
张日山上前一步,“让我来!”
张启山摆摆手,目光落在棺身的小孔上:“不用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里面的东西,指名道姓要见我。”
他慢慢卷起袖子,露出结实的手臂,上面隐约能看到几道旧疤。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将手缓缓伸进了那个小孔。
就在指尖碰到里面东西的瞬间,张启山的身体猛地一震!
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,又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却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眼神更冷了。
齐铁嘴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注意到,张启山的脖子和胸口,隐隐闪过几丝暗红色的线条,像血管里的血被什么东西引了出来,在皮肤下游走,看得人头皮麻。
温云曦和陈皮也看呆了。
那线条来得快去得也快,像错觉,却又真实存在过。
突然,张启山的整只手臂猛地往棺内一拧!
动作又快又狠,手臂上的肌肉贲张,青筋暴起,显然用了极大的力气。
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能听到他手臂转动时,棺内传来的咯吱声,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拧断了。
齐铁嘴吓得捂住了嘴,生怕自己叫出声来。
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张启山才慢慢把手抽了出来。
他的手上沾满了污黑的东西,黏糊糊的,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,散着股恶臭,像烂泥混着腐肉。
他却像是没闻到似的,只是盯着自己的手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里面……有什么?”
齐铁嘴颤声问,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张启山没说话,只是从亲兵手里拿过一块布,慢慢擦着手上的污渍。
布很快就被染黑了,那污黑的东西却像洗不掉似的,在他的指缝里留下深深的印记。